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最繁华的镜花楼外。二楼临窗的雅间里，檀香袅袅，酒杯碰撞声震耳欲聋。洛千澄穿着一身藕荷色水袖罗裙，纤长的脖颈微微仰着，指尖拈着半杯酒，眼神却飘向窗外，落在楼外一条淤泥小径上。

“澄儿，别胡思乱想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洛千澄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转过身，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顾恒奕，镜花楼最大的靠山，也是她唯一的依靠。此刻，他正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几乎不像凡人，只是那双眸子里偶尔闪过的冷意，让她心头一颤。

“恒奕哥，你总觉得，我跟着你，真的是为了镜花楼？”洛千澄放下酒杯，声音轻得像羽毛。

顾恒奕端起酒杯，指尖不经意摩挲着杯壁，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度。

洛千澄嗤笑一声，灯光下她的眼眸里映出一片冷光：“那我倒要看看，除了镜花楼，你还能给我什么？”她不是没想过退路，可在这京城里，她一个eit girl（身家卑微的舞姬），能退到哪里去？

顾恒奕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如刀：“洛千澄，我不想看到你不快乐。”

“那你就别管我。”洛千澄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去唱曲子。”

“等等。”顾恒奕突然开口，“今晚的你，比平时更美。”

洛千澄脚步一顿，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恒奕哥，你帮了我很多，可我不会永远被困在镜花楼里。”

顾恒奕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灼灼：“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洛千澄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知道，但有些路，我自己也得走。”她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

顾恒奕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他知道，这个女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满足。

一个月后，京城里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前朝权臣一家被满门抄斩，九族皆诛。消息传到镜花楼，洛千澄正在后台对着铜镜描画眉眼，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上的毛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