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溪揣着手站在巷口，寒风刮得她脖子发僵。手里攥着半块冰凉土豆，脸蛋冻得通红，牙齿咯咯直响。土豆是早上从地里捡的，被霜打透了，啃起来像啃石头。她尝了一口，又苦又涩，倒也硬撑了下来。

"溪溪！这儿呢！"身后传来阿娘的喊声。

林溪溪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家跑。阿娘在茅房门口等着，手里还端着一碗稀粥。"饿坏了吧？先喝口热乎的。"阿娘把碗塞给她，又叹了口气："奶奶的药钱，还差多少？"

林溪溪舀起一勺粥，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溜。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里有块姜，又甜又辣，让她打了个哆嗦。"今儿镇上有没有人收土豆？"

"早没了。"阿娘擦着手出来，脸色发白，"我去了三家铺子，没人要。溪溪啊，你……"她看着女儿瘦得只剩骨架，心疼得直掉泪。

林溪溪把剩下的半块土豆往前凑了凑："阿娘，咱收起来明天再啃吧。"

阿娘摇头，叹气道："明天也不多了，奶奶等着药呢。"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突然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镇东头捡破烂吗？怎么还没回来？"

"我就在这儿转悠呢。"林溪溪低下头，小声说，"想攒多点破铜烂铁，可能买几毛钱的药。"她肚子又叫了声，脸上烧了起来。

阿娘突然伸手掏了掏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里面是几颗红枣。"昨天在路边捡的，正好给你补补。"

林溪溪眼睛一亮，接过红枣就往嘴里塞，甜得她眯起了眼。阿娘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茅房。

林溪溪坐在门槛上，把红枣掰碎，和着粥一起咽下。红枣的甜味还在嘴里，可想到奶奶的咳嗽声，心里又堵得慌。她叹了口气，掏出兜里的毛票——两张，一毛和两毛。

"唉……"她叹气，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那儿，手里拄着根藤条拐杖，看了看林溪溪又看了看她的碗，眉头微皱。

林溪溪吓了一跳，手里的红枣掉进碗里。她缩着脖子往后退，手指头都凉了。

男子清了清嗓子："姑娘，你……"他看着林溪溪通红的脸和空空的手，顿了顿，"手里没钱？"

林溪溪点点头，嗓子发干："嗯……药钱还差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