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溪啃着冰冻的土豆疙瘩，小腿肚子钻心地疼。她跺了跺脚，枯瘦的手指摸到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心沉得像块石头。奶奶昨晚咳得嗓子哑了，药钱还差一大截。今晚指望啥呢？她咽口唾沫，土豆塞牙，咸菜没味儿。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林溪溪脸一烫，赶紧把疙瘩汤咽下去。冷风刮得她眼睛生疼，她往奶奶睡的柴火房里缩了缩，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烟火气和咳嗽声。

“奶奶……”她轻声喊，又赶紧噤了声。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豆油灯芯微弱地闪着。林溪溪想起白日捡到的那块破布，被她随手塞进怀里了。那块布盖在伤者身上时，碎裂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她心里嘀咕，又把布掏出来，裹紧了胳膊。不算取暖，就当祈祷。人穷志不穷，她林溪溪再苦也能扛。

夜深了，柴火房里黑漆漆的。林溪溪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似乎听到 outside 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除了风声，啥也没有。许是眼花了。

正要合眼，窗户纸突然“啪”地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黑影敏捷地溜进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林溪溪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双手死死抓住被角。

来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锦缎袍，袖口撕裂，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腕。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痂已经结了，但眼角残留的红色还没干透。他低垂着眼，快步走到炕边，动作间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怕吵醒谁。

“你……”林溪溪噎住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人是谁？小偷？可他身上哪有财物？还有那伤口……她心头一紧，几步爬下炕，抄起手里半截烧火棍，指着他：“你……你别动！”

那黑衣人动作一滞。他似乎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反击之力。目光扫过她身上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又落在她怀里那块皱巴巴的旧布上。那布料……好像她见过。

“让开。”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溪溪被他那句“让开”吓得一哆嗦，可看着他那伤口，又硬着头皮道：“我奶奶病了，药钱还没着落……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