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眼珠子一瞪，把刚沏好的茶汤往旁边一放，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你这德行，绸缎买了放店里就能自己变成衣服？还是说，你指望我哥给你当一辈子裁缝？”

对面的沈知白端着托盘，一本正经地对着那几匹价值不菲的锦缎行了个礼，姿态潇洒：“知秋兄过虑了。弟虽不才，但前几日派人打听到城南王记布庄新到一批西洋织法的塔夫绸，料子轻软，颜色也雅致，想着给兄长置办几匹新衫，正好趁您身子微恙，不必亲自跑一趟。哥，您就别嫌弃弟的手脚不亲了。”

沈知秋嘴角抽了抽，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家弟弟这话说得漂亮，听起来是体贴入微，实际上还是那副油嘴滑舌、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他斜睨着沈知白，语气里带了点嘲讽：“急什么？我哥的衣裳什么时候短过？非要等他自个儿觉得旧了，或者旧得实在拉不下脸穿了，我才去买。布庄那帮东西，见了我哥这张脸，怕是得主动跪着送呢。”

沈知白哈哈一笑，把托盘往旁边茶几上一放，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自嘲：“就哥您这体面，哪是布庄那些凡夫俗子能伺候得动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前几日京城里不大平，西城一家铺面遭了贼，好几箱西洋来的料子都丢了。王记布庄现在市面上就这批是新鲜货，错过了这个时机，想买好料子，怕是得等上个月了。”

沈知秋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确实觉得身上那几件官袍穿久了，有些地方磨得皮肤发痒，本打算等考完接下来的殿试，缓一缓手头再置办新衣。可沈知白这番话，点醒了他。

“所以呢？”沈知秋喝了口茶，把心思放回正途上。

“所以，哥，趁着这批料子还没被抢购一空，咱们赶紧去挑。我出钱，您看上哪就买哪。”沈知白眼神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而且，这王记布庄的掌柜是我一个远房表舅，他托我务必给您送些最好的料子过来。您不去，他心里能痛快吗？我实在不想看我表舅每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他表哥的好话。”

沈知秋挑了挑眉。他倒没想起这茬，自己在外面名声虽响，但牵扯到家里的这点事，确实得从家里那帮闲人嘴里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