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沈知秋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悠悠地搅动着嗓子里的麦穗，麦芒在他齿间咔咔作响，像是在给这沉闷的清晨调个音。“再催，我这榆木脑袋就要震碎了。”

沈砚书轻咳一声，伸手将腰带上的玉佩取下，搁在案几上，声音清冷得像冰碴子：“再拖，错过吉时，你我兄弟俩的功名都要耽搁了。”

沈知秋这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眯着眼，视线穿过兄长挺直如松的脊背，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的阴影上。阳光把树影在地上拉得细长，微风吹过，影子晃晃悠悠，像个不太情愿的琴键，怎么也敲不出他想要的调子。

“不就是那个什么殿试嘛，”他含混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至于搞得跟国丧似的。”

沈砚书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却沉了三分：“殿试事关前程，能否一步登天，就在此一举了。”

沈知秋嗤笑一声，把麦穗扔到一边，翻身坐直，拍了拍身上的尘灰：“怎么，哥，你怕了？大不了，等明年，我再来独占鳌头。”他扬了扬下巴，那副志在必得、实则虚张声势的模样，配上他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总能轻易让人忽略他眼底深处那点一闪即逝的认真。

沈砚书终于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我一体，荣辱与共。今日之试，我若不争，你如何能保前路坦荡？”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知秋的心窝子。他撇了撇嘴，闷哼一声：“跟我还划什么等号……”

“殿试事关重大，你我兄弟，自当并肩而战。”沈砚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定不负今日之志，不负圣恩。”

沈知秋沉默了。他知道，这世上，恐怕再没谁能比他更了解自家这位兄长了。沈砚书这个人，外表冷硬如冰，行动却比谁都果决。他从不许自己有丝毫退让，今日这金銮殿前，怕是又是一场硬仗。

“行吧，”他最后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袍，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那咱们就上马，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双璧’。”

沈砚书没应声，只是负手站在原地，望着前方翻涌的人潮，眼神锐利如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