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的天儿，说变就变。

前脚刚暖和一天，后脚就跟蹲了冰窖似的。王胖子缩着脖子从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人力三轮车上爬下来，哈着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抹了把脸：“嘿，我说傻柱，这天儿，够冻人的！赶紧的，回家喝两盅，暖和暖和。”

傻柱正蹲在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磕着瓜子，数他那刚从胡同口捡来的空瓶子。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腕子。脑袋跟他的身板一样，敦实，但眼神有点跟不上趟，老往旁边瞅，像只受惊的土狗。

“哎，我说傻柱，”王胖子凑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瓜子袋，倒了一一把自个儿的，一粒没剩，“赶紧走，回家给你嫂子炖排骨去，就炖那排骨，她爱吃！”

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就炖那排骨啊？行，走。”

他晃悠悠地跟着王胖子往自家屋里走。这院儿里的人都管他叫傻柱，连他亲妈都这么喊。为啥？就因为脑子转不过弯来。小时候缺心少脑，长大了愣头青，数钱数不清，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在院儿里，他永远排末位，抢不着好位置，连对象都找不着。

可今天，王胖子瞅他的时候，眼神有点怪。那不是同情，是……是看中了吧？

进屋，傻柱一屁股坐在炕上。他嫂子李秀兰正系着围裙，挥舞着锅铲：“傻柱！说你呢！还没下班呢就回来了？新开的那个‘天天鲜’水果摊，缺个帮手，你去不去？老刘都托关系了，老板还能给你涨钱！”

傻柱一听，眼睛一亮：“天天鲜？行啊！涨钱？那我去！”

李秀兰瞪了他一眼：“就你这身子板，去搬那些大西瓜，别闪了腰！”

王胖子在一旁插嘴：“秀兰，这傻柱要真去，你可得给他开个高工资！我认识那老板，叫张哥，人不错，缺的就是个手脚麻利，人老实本分的。你看行不？”

李秀兰咬着嘴唇想了想，又看看傻柱那张憨厚的脸，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明天去，我给你收拾点家伙什。”

傻柱一听，高兴得直拍大腿，一口水没喝，就跑去找他那破三轮车了，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计划着：“明天多搬几筐苹果，张哥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