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正蒸馒头呢，灶台上的汽子噗噗冒泡，把她的影子都给挤歪了。院门外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不是她那个抠脚大汉前夫，是她妈，还有隔壁王婶儿他们俩，叽叽喳喳的像群麻雀。

「秀雅！你快出来瞅瞅谁回来了！」她娘的声音尖利得跟个穿针的锥子似的，直扎林秀雅耳膜。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麻利儿地擦了擦手，从灶台边儿跳下来。热气腾腾的馒头蒸汽混着她妈那股子熟悉的香喷喷的肥皂味儿，让她没好气儿。

「啥人啊您老就这动静，惊动了整个村？」林秀雅没好气儿地问，心里却嘀咕开了。她前夫王狗蛋不是跟人一道去挖金矿了吗？怎么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了？还带了个这么洋气的媳妇儿？

院门一开，声浪就盖了过来。王狗蛋他妈一把拽住林秀雅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差点没把人拽个趔趄。「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快过来见见，这位是谁啊？」她妈指着王狗蛋身边那个笑眯眯的姑娘，嗓门儿比金钻还亮。

林秀雅眼珠子一转，这才注意到王狗蛋那身打扮。不再是以前那套洗得发白、裹得严严实实的旧衣服了。现在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子；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跟林秀雅那双沾满面粉的布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姑娘更不用说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手链，手指头上的指甲盖都是粉色的，一看就不是土里土气的农村丫头。她笑得特别甜，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似的，看着林秀雅的目光里带着点打量，又有点好奇。

「妈，这是小翠，我那个媳妇儿。」王狗蛋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地说。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下头脸瞬间垮了。她娘虽然也跟着叹了口气，但表情里更多的是羡慕。「哎哟，小翠啊，你来得正好，快帮妈揉揉肩膀。」她妈不失时机地把小翠往自己这边一拉。

小翠笑眯眯地答应了，却下意识地往林秀雅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林秀雅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王狗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有点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