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正蒸馒头呢，灶台上的汽子噗噗冒泡，把她的影子都给挤歪了。院门外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不是她那个抠脚大汉前夫，是她妈，还有隔壁王婶儿他们俩，叽叽喳喳的像群麻雀。「秀雅！你快出来瞅瞅谁回来了！」她妈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头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林秀雅手一抖，刚颠着的馒头差点掉灶坑里。她赶紧擦擦手跑出去，只见她妈王婶儿俩正挤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巷口。果然，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那儿，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那衬衫袖口卷着，露出里面渗出汗珠子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和她家老王那副邋遢样儿简直两样。

「是……是阿凯啊！」王婶儿首先叫出来，眼睛都亮了，一把拉住林秀雅就往自行车那边挤。「你看你看，这 Whimsical 肩膀！这手！啧啧，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林秀雅脸臊得慌，下头脸都垮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躲着她妈的目光。「妈，他……他怎么来了？」

她妈倒是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更起劲了：「来了！就来啦！走，让他进去歇歇！」说着就要去扶车后座。

那叫阿凯的男人闻声回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林秀雅觉得像被烫了一下。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点飘忽，扫过王婶儿时挺热络，扫到她这儿时却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皱了下眉，快得让人没看清楚。

林秀雅觉得挺没面子。她家老王要是能干这么个活儿，她现在至于天天愁得吃不下饭吗？可她妈却不管这些，拉着她往屋里冲：「快！把茶壶灌满！阿凯可是稀客！」

屋里老王正坐在桌边扒拉剩饭呢，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饭碗「咣当」掉地上摔了个稀碎。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哥！」阿凯朝他打招呼，声音里头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尾音。

老王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坐在对面缺了条腿的破凳子上，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坐……坐……」手忙脚乱地去拿板凳。

「哎哟，老王你这儿厨房太乱了！」阿凯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往板凳上坐，姿势挺标准。他从自行车后备箱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大卷红纸包着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