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正蒸馒头呢，灶台上的汽子噗噗冒泡，把她的影子都给挤歪了。院门外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不是她那个抠脚大汉前夫，是她妈，还有隔壁王婶儿他们俩，叽叽喳喳的像群麻雀。

「秀雅！你快出来瞅瞅谁回来了！」她妈尖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灶台上去了。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硬装没事，擦擦手起身。刚走到堂屋，就看见她那前夫赵振国，西装裤干干净净的，可那白袜子露在外面，灰扑扑的，一看就是长路没换。他头上戴顶巴拿马帽，遮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他长啥样。一身料子不错的风衣，腋下还挎个鼓鼓囊囊的黑人造革包，远远看去，挺像那么回事儿。

赵振国往院里一站，果然引来一片吸气声。王婶儿撇撇嘴，「啧，瞧瞧，回来还知道拾掇拾掇自己了。」她话里话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林秀雅低着头走过去，脸上火辣辣的。当初她爷爷病重，是她爸急急忙忙把她嫁给赵振国的。那时候赵振国在村里还算是个好青年，娶了她之后，谁知道过两年就跑了，说是去新疆挖金矿，一去就是好几年。村里人谁不知道，他那是贪心，指望挖到金矿发大财。

谁成想，他杳无音信五年，前两天突然回来了，说是发了财了。这下村里炸开了锅，羡慕的，嫉妒的，看热闹的，全都有。林秀雅自己都觉得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秀雅，这就是你那前夫？」王婶儿上下打量赵振国，眼神里全是审视，「不仅长回来了，看着还精神了不少嘛。」

林秀雅没说话，抿着嘴往旁边挪了挪。

赵振国转向她，脸上挤出个笑来，可那笑咋看咋别扭，像是做给谁看似的。「秀雅，我回来了。」他声音不算大，但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秀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酸涩苦辣一股脑往上冒。她连正眼都没想瞧他，背过身去，假装看灶台上的馒头。

「那你那些金矿钱呢？」她妈忍不住问，眼睛放光，「回来看看就不带点像样的礼物？」

赵振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妈，钱都在呢。」他顿了顿，声音更响了些，「我带了五万块回来，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