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我刚删完最后一行的注释，顺手想关掉文档。手机突兀地嗡嗡震动，屏幕亮起我妈那张笑眯眯的脸。我心里咯噔一下，皱眉点开，果然是催我回家吃饭的消息。

“你爸central空调坏了，让我捎着他去看。”我妈的消息下挂着一张照片，我爸站在修车铺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手里还拎着扳手，活像刚从工地逃出来的民工。

我嘴角抽了抽，这形象，我小时候还拿他当英雄榜样来着。现在看来，更像是个需要人照顾的老废物。笑着应了声知道了，正准备挂电话，屋里突然传来我妈带着哭腔的尖叫：“哎呀我的妈呀！她怎么还……”

剩下的没听清，手机突然被人猛地夺了过去，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骂声：“你等等！你还敢跟妈说话！”

我正想发火，房门被砰地推开，我哥李建军领着一帮亲戚，黑压压地挤满了客厅。他平时在公司里独断专行，在家却是个妈宝男，此刻脸色铁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小雅，你爸的车刚才被流氓堵在路口了，扬言不给他们两千块不要车。”我二叔阴阳怪气地开口，“你爸还跟人家吵了几句，结果被推了一跤，腿都磕青了。现在正躺在修车铺那儿哭鼻子呢。”

我二婶赶紧接话：“可不是嘛！你爸那老胳膊老腿的，跟人家年轻人怎么斗！年纪轻轻的，就不能让你爸在外头受这份罪啊！”

我哥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小雅，你妈说得对，这事不能闹大。爸年纪大了，一点都不能遭罪。你赶紧回家一趟，不然这事还了得？”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正忙着呢，你们怎么个安置法？修车费是谁承担？我爸在医院还是在家休养？”

“你……”我哥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什么态度！爸把你们养大，你现在就这么对待他？”

“我养大你们？”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你们怎么不跟我说说，你们最近是怎么挪用我妈的养老钱的？怎么不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在我妈面前装穷的？怎么不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在我生日的时候，把我哥的孩子当商品一样在亲戚间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