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雅把那条鹅黄色绸缎往怀里搂了搂，对着镜子又转了两个圈。颜色是亮眼，可这料子吧，摸上去有点糙，像是乡下婆子穿多年的旧衣裳没处理过。她眉头一挑，想起李嬷嬷的话——侯府里的人穿衣服，得像天上的云彩，半点灰尘都不能有。

“算了，再挑挑吧。”她转身往外走，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旁边亭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婢女探出头来，眼睛像狼一样滴溜溜转。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夫人吗？一个人在这儿转悠什么？”一个尖嘴猴腮的丫头率先叫嚷起来，声音叉得能夹死老母鸡。

王秀雅没理她，自顾自往衣帽间走。那丫头却跟了上来，挡住她的路：“哎哎哎，你选了哪条，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呗？侯爷看了不得夸死？”

王秀雅脚步一顿，回头瞅了她一眼：“就你这张嘴，也配打听这个？”声音不大，却带着刺。

那丫头被噎得脸通红，仗着人多，叉着腰道：“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算什么东西？”王秀雅嘴角一撇，“我不就比你多懂点针线活，会审时度势吗？再说了，你是侯府的人，我是什么？是乡下捡来的哭哭啼啼的傻子。你跟我说话，不觉得掉价？”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得那丫头脸都白了。她周围的人也噤声了，谁都知道小夫人这脾气，发起狠来连下人都不是她对手。

王秀雅抬脚就想走，却被一把抓住手腕。来人是个穿着水绿裙子的侍女，正是前几日给她的衣服——那件水蓝色的绸缎，就是她的嫁衣。

“小夫人，您别生气，是我多嘴了。”侍女急得快哭了，“您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就饶了我这次吧。”

王秀雅松开她的手，甩了甩袖子：“行了，赶紧去伺候吧。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告诉侯爷，看你怎么死。”

侍女连连点头如捣蒜，飞快地溜走了。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躲得远远的。

王秀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这些下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不过也好，省得自己事事操心，只要让她们明白规矩，以后就好对付多了。

回到房间，她把那件鹅黄色的绸缎扔在一边，开始重新挑选。这一回，她选中了一块月白色的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