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雅把一条水蓝色的绸缎抖了抖，这料子滑溜溜的，阳光一照，亮闪闪的，像是贴在身上的蓝宝石。她对着柜子里的镜子比划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点短，又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这鹅黄色，她记得小时候娘家养的那只老母鸡，下的蛋就是这种颜色，暖洋洋的，看着就喜庆。

“吱呀——”厨房门被推开了，郎成哥怀里抱着个账本，皱着眉走了进来。这男人，自从娶了她，看着就像是有心事，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郎成哥，”王秀雅立刻放下绸缎，笑眯眯地凑过去，“你这是又被账房那帮先生念叨了？”

郎成哥白了她一眼，甩了甩手里的账本：“晦气玩意儿，看着就有气。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藏了啥好吃的？”

王秀雅做了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给你个惊喜。你等下回来，尝尝我给你做的点心。”说着，她拍了拍柜子，“顺便……挑选挑选，看哪件衣服衬你。”

郎成哥眼睛一亮，凑过去就捏了捏那条水蓝色的绸缎：“这还差不多。”他摸着那绸缎，嘴里啧啧称赞，“这料子，我估摸着，城里的绸缎庄也拿不出来。秀雅，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王秀雅眨眨眼，故意装傻：“哎呀，郎成哥，你嫌弃呀？这是上次进城卖鸡蛋，顺道在街角那家铺子里看到的，还挺便宜的，就买了两条。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头再给你换别的？”

郎成哥哪能不知道，那天她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没舍得说。但他嘴上却说：“不嫌弃，不嫌弃，挺好看的。就是……太扎眼了，怕你被人瞧见了，那些有心眼的，又要想东想西。”

王秀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故作无辜：“那怎么行？我可是你的人。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但你得护着我。”

郎成哥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秀雅，你老实告诉我，你娘是不是又给你找了个……”

“嘘！”王秀雅打断他，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窗外。外面果然人声鼎沸，几辆马车扎扎实实地停在了门前，马夫们的吆喝声、车夫们的抱怨声，混杂着下人们的议论声，传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