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梅雨刚停，青石板上还泛着一层水晕，王翠翠晃着小脚从侯府厨房溜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刚出炉的死面油饼，香喷喷的，黏糊糊的，正好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我说，老四，你这婆娘……忒是能了。”王翠翠咽下口里的饼，抹了把嘴，对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厮嘀咕。小厮名叫小石头，此刻正一脸紧张地往屋里瞧，见王翠翠探头，赶紧迎上来：“姐姐，您怎么出来了？侯爷……侯爷在里面呢。”

王翠翠嗤笑一声：“他一个爷们儿，能整个什么出息？还不是被那婆娘给拿捏了。”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故意露出块油渍，“喏，瞧瞧，刚才颠盆颠碗的，不小心蹭的。要是让二夫人瞧见，又该说我没规矩了。”

小石头忙不迭地接话：“姐姐说的是。二夫人那张脸，比刀子还锋利，我们可不敢乱惹。”二夫人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娘家也是官宦人家，性子又烈，在侯府是一把手，谁惹得起？

王翠翠哼了一声，转身往马厩方向走。她是侯府的庶女，爹娘早亡，被过继给侯爷做妾。侯爷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娶了她几年，倒成了个有名无实的侯爷夫人。自从王翠翠进门，侯府里里外外都被她管得明明白白。

“姐姐，您要去哪儿？”小石头跟在后面，脚步都虚了。

“我去看马去。”王翠翠头也不回，“咱们侯府的马，都快被你二夫人骑成马夫了，我可心疼呢。”

小石头嘿嘿一笑：“姐姐疼爱，奴才……奴才改日给您备酒。”

两人刚走到马厩，就见二夫人正板着脸训着几个马夫。二夫人身边立着个素白衣裙的姑娘，容貌清丽，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冷意，正是王翠翠——不，如今该称她为侯夫人了。

马夫们战战兢兢地跪着，求饶着，二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发作，王翠翠却一步上前，柔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

二夫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王翠翠这才弯腰，扶起一个马夫，关切地问：“郎中可说了什么？你身子可好受些？”

马夫感激涕零：“夫人仁厚，奴才……奴才死里逃生啊！”

王翠翠摸了摸他的脸，轻笑一声：“去吧，别让二夫人再看见你，她手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