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河对着地里的水坑直吸气，那坑是他刚踩出来的，泥点子飞得到处都是。烟屁股在鞋底碾灭，滋啦一声，冒了股子呛人的烟。他估摸着，今儿白干了。鱼塘边儿上的渔具店老板娘今早上还说，看见他又是撒网又是下竿子，忙活了一早上，肯定有钱赚。马小河当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妈的，老娘您眼瞎啊。

他往回走，脚步虚浮。手里的鱼篓空得晃荡，像是在嘲笑他这俩月来的瞎折腾。承包鱼塘的本钱还是找村东头老王借的，这会儿看着空空如也的篓子，老王一通电话过来，马小河头皮都得麻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自个儿跟自个儿在田埂上摔跤似的。路过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他燎了燎眼皮上的眦目，一抬头，看见了常在树底下晒太阳的老光棍赵四。赵四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他，嘴角咧着，像是要说啥又没说出口。

“哟，马小河，忙活完收摊儿啦？”赵四慢悠悠地问。

“Idle talk,赵四叔。”马小河抹了把脸，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他现在跟赵四这俩人，见了面就一鼻子灰。

赵四嘿嘿笑了两声，把烟锅在鞋底敲了敲：“今儿个我这儿事儿邪乎得很。你承包的鱼塘里头，半夜投了条不该投的东西。”

马小河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发作，却听赵四接着说：“我听隔壁老刘家媳妇说的，她昨晚起夜看见的。黑漆漆一条大东西，在鱼塘里头翻江倒海地扑腾，那动静，啧啧……把老刘家狗都吓跑了。”

马小河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那条龙？他昨晚也看见了。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连鱼竿都给扔了。他自个儿琢磨着，怕不是投错了鱼饵，把什么大水蛇给勾上来了吧。当时脑子里胡思乱想，也没当回事儿。

“赵四叔，您说笑了，鱼塘里能有那东西？水太浅了。”马小河尽量让自个儿听起来坚定点儿。

赵四摇摇头，把旱烟杆儿在痰盂里蘸了蘸：“我没说笑。老刘媳妇还说，那东西扑腾累了，最后好像沉底儿了。今儿早上，老刘下去摸鱼，摸上来一个……”赵四做了个钩状，“……能勾住老刘裤腰带的玩意儿。”

马小河脑袋轰的一声，差点没栽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