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脑子里的黑白无常还是不得劲儿地转悠。那俩玩意儿，脸是硬邦邦的，眼睛是两颗煤球用胶水贴上去的，一晚上折腾下来，我手都麻了。得找个地方处理掉，越远越好，最好是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转过三条巷子，看见前面有个蹲着抽烟的老太太。这老太太我眼熟，天天在这抽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总拿把蒲扇。以前我以为是捡破烂的，现在看来，不对劲。昨晚那俩黑白无常在脑子里转悠的时候，我经常感觉有人看我，就是这老太太。

我离她远了一点，假装没看见，骑车继续往前。可骑着骑着，自行车胎突然“噗”一声爆了。我操，这破车也跟那俩无常一样邪乎。我蹲下去撬胎，手上的油污蹭到脸上。这时候，老太太叼着烟拐过来了。

“小伙子，干啥呢？”她瞅着我脸上的油污，又瞅了瞅地上的自行车，“这车看着眼生啊。”

我支支吾吾：“没……没气了，得换根。”

老太太叼着烟走过来，也没帮我看，就自顾自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个耐心。哎，你昨晚……是不是干啥熬夜了？”

我吓一跳，心想她怎么知道？我支吾着没说话。老太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踩灭，突然压低声音：“听见没？东边那片老坟地，最近闹鬼了，半夜有哭声。你那俩玩意儿，可得扔远点儿，别惹了不好惹的东西。”

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骑上车。老坟地？那可是离我住的地方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我昨晚就是骑车过去的。这老太太……不会是知道吧？她眼神古里古怪，跟那俩黑白无常似的。

“我……”我结结巴巴，想说没干啥，可老太太突然笑了。

“傻小子，装什么装？”她摇着蒲扇，“你那俩‘好朋友’，最近可是把我疼坏了。赶紧扔了吧，别让我看见，不然我可不管你。”她说着，突然指向我后脑勺，“呸！晦气！”

我一哆嗦，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自行车胎也修好了，我连声道谢，骑上车就跑。脑子里那俩黑白无常突然停止了转悠，我吓得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