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那俩黑白无常在我脑子里转悠，脸是缝出来的，眼睛贴上去的，黑漆漆一团，黏糊糊的，往人骨头缝里钻，那股阴气不是闹着玩的。得赶紧找个地方处理掉，再拖下去怕是要被老王发现。天蒙蒙亮，我骑着破自行车，在晨曦中穿梭。

床头那台缝纫机还亮着灯，针尖在布料上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吸。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机器，冰凉的。昨晚它自己转起来缝出俩黑白无常，这会儿安静得像啥都没发生过。但我晓得，那俩玩意儿还在，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自行车链条咔咔响，我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口一家修鞋铺，老板是个驼背老头，正眯着眼打盹。我停下车，轻轻敲了敲窗户。玻璃后面传来一声闷哼：“谁啊？大清早的。”

“老哥，麻烦开下门。”我扯着嗓子喊。

老头慢吞吞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我，又把眼皮 droop 了下去：“有事？”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刚加班回来，缝纫机出了点小问题，想问问您这儿能不能修。”我搓着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老实巴交。

老头“啧”了一声，爬上梯子，掀开修鞋铺的招牌。那是个破木头牌子，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鞋匠锤子。“你那个缝纫机，是不是闹鬼了？”他眼睛滴溜一转，突然这么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装作镇定：“老哥您说笑了，就是机器有点毛病，转速快了点。”

老头摇摇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扳手，走过来敲了敲缝纫机的机头。“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哪来鬼气？”他边说边动手拧螺丝。

我趁这个功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悄悄塞在缝纫机腿底下。那里面装着俩黑白无常，我缝的时候特地留了根线头，此刻轻轻一拉，那俩玩意儿就像被定身了一样，慢慢从布料里滑出来，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老头还在那儿咔咔拧螺丝，浑然不觉。我低着头，假装在缝纫机旁边找东西，眼神却不时瞟向那俩黑白无常。

缝纫机修好了，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没事了。走吧。”

“谢谢老哥。”我转身往巷口走，不敢回头，生怕那俩玩意儿又跑了。

出了修鞋铺，我快步骑上自行车，出了小巷，晨曦已经照亮了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