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嗓子眼儿里像堵着块烧红的炭，眼珠子急得直转。烤火盆里那三根碳火，烟气子呛得他眼泪直流，可这节骨眼上哪顾得上咳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黄叔呢？刚才还跟他在街角碰头，怎么说没就没影儿了。

县城里头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像泼了墨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小刘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袖口磨得溜光水滑，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印子，活脱脱个跑江湖的苦哈哈。可他站在这县衙门口，看着那朱漆的大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黄叔肯定是为了这事儿。

“嘿，你个穷小子，站这干啥？”旁边一个麻脸公差不耐烦地瞪他，“再不说滚蛋，老子的鞭子可不长眼睛！”

小刘缩了缩脖子，脖子上的肉都绷紧了，“我……我找黄叔……”

“黄叔？”麻脸公差歪着头，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黄叔？他倒是得出门办事儿了！”

小刘心头“咯噔”一下，像被只手狠狠掐住。黄叔出门办事？这事儿他就没说过！难道……

麻脸公差吼起来更冲了，“再问一句，老子就剥了你的皮！”他伸手就要去揪小刘的衣领。

小刘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倒。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看见衙门口旁边蹲着几个闲汉，正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他。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嘴角咧着，露出两排黄牙，正冲他挤眼。

小刘突然想起黄叔教过他一句话：“遇事不要慌，眼睛是两扇窗。”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把衣襟扯得更大，露出胸前的补丁，“我找黄叔有正经事儿，他是我爹！”

麻脸公差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噪门更大了，“放屁！你爹黄耳塞？他那是耳朵有毛病！”

人群顿时哄笑起来，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小刘脸上溅。瘦高个儿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叫嚷：“哈哈哈，这小子真逗！他爹黄耳塞，那可是方圆百里都出了名的傻子！”

小刘脸涨得通红，心却沉到了谷底。黄叔怎么会去县衙？是为了什么？他咬咬牙，梗着脖子吼道：“我爹就是黄耳塞，你能把他怎么了？”

麻脸公差眼珠子一瞪，抄起鞭子就抽过来。小刘一个没站稳，想躲已经来不及，屁股上立刻挨了重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