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啊王浩，你小子就不能争口气吗？”车间主任李建国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唾沫差点蘸到操作台上那个差点没拧紧的螺丝上。王浩抠着手里的扳手，头也不抬，拧得越快越容易滑丝，这是他师傅教的，人不能绷得太紧。

“李主任，这批活儿赶之前的进度，手都快抽筋了。”王浩有气无力地应着，手里的扳手忽地一滑，砸在脚边那个被同事踢得变形的工具箱上。“妈的，谁踢我箱子！”

“踢你箱子？我看着是张涛！”旁边老油条王胖子指着刚缩到角落里啃饭盒的实习生张涛。张涛脸一白，稀饭差点没喷出来。他这三个月实习，还没怎么跟王浩动手动脚过，怎么就招惹上他了？

“王浩，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李建国赶紧打圆场，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王浩手里的扳手和变形的工具箱。“张涛是新人，不懂规矩，你先消消气。”

王浩冷哼一声，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震得周围几个工位都静了一下。“消消气？没把我当人看啊？”他指着工具箱，“上次没拧紧的螺丝，是我手笨还是你们没检查？这次手滑了，拿变形的箱子说事？”

张涛吓得脸都白了，饭盒里的泡面都洒出来了。他根本不是故意的，只是早上下课急急忙忙，路过车间门口一脚踩空差点摔倒，顺手踢了箱子一下，谁想到这王浩这么记仇。

“王浩，你跟张涛是吧？”李建国压低声音，“他刚来，不懂事，你要就打他一顿，下次不敢了就行。别往上报啊，年底考核咱这车间可就……”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意思明明白白，考核要是被扣了，难不成是王浩欺负新人不成？

王浩盯着李建国那张油光水滑的脸，心里冷笑。考核？他巴不得整个车间都挂红灯呢！他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旁边几个工友在压低声音议论什么，什么“得罪了王浩，这批订单肯定泡汤了”……什么“老板好像也在关注这事儿”……

他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直接动手打人？张涛那怂样，稍微动动就能摁在地上搓，但李建国不敢真的往上报，一旦老板知道了，顶多象征性罚点钱，谁也伤不到谁。可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