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给钥匙串又系上红绳，第七圈的时候手有点酸。楼下老王家的收音机又开始了，唱的是《乡里乡情》。这歌儿得循环播放一周了，就跟老王那假牙似的，一天得刷八回。

“哟，林大老板，今儿又添新串了？”保安老张叼着烟，从值班室晃出来，眼睛底下有俩黑眼圈，估计昨晚又对着监控屏幕数老鼠。

“没瞎长，钥匙多了。”林伟把大门锁死，插销咔嗒响。跟他住同一栋楼的，除了老王，就剩对门张寡妇一家三口。张寡妇老公早被抓去搞什么传销，据说在非洲那边蹲大牢呢，家里就剩娘俩，还有条拴在鞋柜上的狗，叫旺财，胖得跟个球似的。

上楼的时候，林伟习惯性回头。老王家门口还亮着灯，他老婆正站在阳台浇花。这老虔婆倒是勤快，就是眼神色兮兮的，林伟总觉得她盯着他裤裆，想看看他新买的内裤是不是跟别人一样印着“耐克”。林伟就没给她看，那套五百块的，穿上腿疼。

拐进电梯，显示屏上显示“5”。林伟刚想按“1”，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个毛绒玩具熊。

“你谁啊？”林伟皱眉。

“我……”小姑娘抬头，眼睛突然瞪圆了，像见了鬼似的指着林伟鼻子，“你眼睛……怎么跟我妈一样……”

这话把林伟搞得一愣一愣的。他眼睛有啥特别的？高度近视，没戴眼镜的时候活像只没睡醒的熊猫。

“看啥看？没见过帅哥？”林伟嘴上不饶人，手却伸过去想拎她后领。小姑娘吓得往旁边一蹦，差点撞到电梯里的镜子。

“我……我叫小月，来找我哥。”她一边说一边掏口袋，掏了半天只掏出个空钱包。

林伟：“……”

运营 drugs 吗？

电梯往下走，又上来个男的。这男的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黑布包，看样子挺像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他上来就按了停，电梯在二楼停了。

林伟刚想问这人干嘛的，那男的突然捂着嘴，手指了指三楼的方向。

林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对面楼三楼阳台上，有个穿格子衬衫的身影正在往下张望。

那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男的一下子松了手，表情有些慌乱，骂了句脏话，算是掩饰他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