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蔓話音剛落，手指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紙張被摁出一個深坑。「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自認口才還行，工作中多少也謀斷過幾個戰場，可在萧景夜面前，愣是變得結巴起來。

办公室的風扇不知何時停了轉，空氣流通都變得滯澀。窗外的陽光棉軟的，照在桌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在白晝裡顯得有些佝僂，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須要幫忙嗎？」萧景夜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不是因為溫度，而是因為他心底那點被挑動的線頭。

「不需要。」陆蔓猛地抬頭，臉頰控制不住地泛紅。「我……我能行。」她顫巍巍地直起身，想把那個被自己摁塌了的紙角抹平，卻卻又停下手，指甲在桌面上劃出痕跡。

萧景夜的目光像鈍刀子似的，在她手背上劃開一個口子。他沒有強行拉近距離，只是朝她身邊踏了一步，空氣里突然飄散開一股濃烈的雪松味，把陆蔓的理智盡數驅散。

「陆蔓。」他低聲喊她。聲音裡有種久違的起伏，還有她從未聽見過的脆弱。「以後……離我遠一點。」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憋了很久，一時說不完整。

陆蔓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喘不過氣。「為什麼？」

「因為……」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喜歡的男人，不該是像你這樣的。」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盪起無數漣漪。陆蔓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等了許多年，等到心臟硬化，等到自己都懷疑鏡子裡的人是不是真的愛過他，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所有話語都失去了意義。幾年的執念，瞬間崩塌，只剩下滿地狼藉。

萧景夜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喉嚨不自然地縮了縮。「我剛才說的話，不是氣話。你……你忘了我吧。」他像是耗盡了全力，说完就轉過身，背對著她，快步走了出去。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陸蔓閉了閉眼，靠在冰涼的桌沿上。手背上的痕跡，隐隐作痛。原来，這一切，都是有結果的。只是這結果，遠比她想象的要傷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