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二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烟灰磕得噼啪响。草叶子扫在脸上，带点土腥味儿。他心里的那股焦躁，比这鬼天气还热。“今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自言自语，把烟杆子又塞回去。“老王那老滑头，非得在旁边叭叭个没完，最后还得他兜着。李瘸子？”他嘀咕了一句，眼睛瞟向远处那棵歪脖子柳树。

李瘸子正坐在树底下，右腿盘着，左手摁着一本发黄的书，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韩老二压低了声音，“瘸子，你瞅瞅天色。”李瘸子没抬头，只把书又往前挪了挪，挡住了半张脸。“得嘞，”韩老二也不勉强，自顾自走到那块歪脖子柳树跟前，盘腿坐下，开始摩挲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开山刀。

树影里，李瘸子忽然直起身子，往东边瞟了一眼。韩老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烟尘正密地往这边卷。一队人马在那烟尘里晃晃悠悠地进来，为首那人正是老王，背着手，脸上带着那种老好人似的笑容。

“来了，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磨叽呢。”老王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都别愣着，事儿要办利索点。”他话音刚落，那队人马就下了马，为首三个，分别是老王、韩老二，还有李瘸子。后头跟着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后生，手里都拎着家伙什。

韩老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王，今儿个咱得办点实在事儿。”老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倒出十几块亮晶晶的银子，“这够不够？”韩老二伸手就要去拿，老王手一缩，“别急，还有呢。”

烟尘里，东边那片树林子突然蹿出一群黑影，为首的正是那疯丫头慕容丽芬，手里拿着根烧得发红的铁棍，眼神格外凌厉。她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瘦高个，一看就不是善茬。

“都给我停下！”慕容丽芬嗓门够亮，把四周都震得嗡嗡响。“那片地，是我的地！”她指着树林子东边，“你们想动手，先问问我手里的棍子！”老王脸都白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丽芬姑娘，这地……”

“少废话！”慕容丽芬啐了一口，铁棍往地上一摜，“亮家伙！”她话音刚落，那几个瘦高个就亮出了刀，寒光一闪，把后头的几个后生吓得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