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二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烟灰磕得噼啪响。草叶子扫在脸上，带点土腥味儿。他心里的那股焦躁，比这鬼天气还热。

“今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自言自语，把烟杆子又塞回去。“老王那老滑头，非得在旁边叭叭个没完，最后还得他兜着。李瘸子？更别提了，一准吓得腿软，到时候没人动手，白费工夫。”

韩老二眯着眼睛，瞅着村子口那片松树林的方向。今儿那帮手，得挑个愣头青。这年头，愣头青不好找，好歹得是条响屁部的。村西头那个叫二愣子的，前两天还在地里捉蛐蛐，听说能捞多少钱，眼睛都红了。这人够劲儿，就是脑子缺根弦，愣了。

得去看看。

韩老二站起身，抄起身边那根打狗棒似的木棍，在草丛里捅了捅。草根划破了手，疼得他咧了咧嘴。他不管，把手里的东西揣兜里，朝二愣子家溜达。

二愣子正蹲在村口那块空地上，跟几个半大小子赌弹珠呢。他那身破衣烂衫，沾满了泥点子，脸上还有两道口子，像被人用筷子划的。看见韩老二，二愣子眼睛一亮，嘿嘿咧嘴笑了。

“哥，你今儿来啦！要赌钱不？”二愣子把一把碎石子往前一递。

韩老二没接，直接凑过去，低声问：“今儿跟你爹说好了没？要去那边帮忙？”

二愣子的小脑袋一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他没说！他说让他多喂喂猪！”

韩老二嘴角一撇：“去不去？”

二愣子立马来了精神：“去！哥，多少钱啊？”

“不多，”韩老二压低声音，“跟着我，管够。”

二愣子眼睛瞪得溜圆，小声问：“哥，你……”

“跟我来，”韩老二一挥手，“别声张，赶紧的。”

二愣子愣了一下，收起弹珠，屁颠屁颠地跟在韩老二身后，小屁屁一扭一扭的，像条跟屁虫。韩老二心里冷笑，这小子，果然是块好料。

走到半道，韩老二停下脚步，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记住了，听我的，别耍花样，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二愣子吓得一个激灵，猛点头。

到了事儿发生的地方，韩老二这才跟二愣子说：“愣着干啥？上去就是了！”

二愣子胆怯地瞅了一眼那几个横眉立目的家伙，又瞅了瞅韩老二，咬咬牙，提起拳头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