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林渊晒得眯起了眼。他刚刚替村里打完井，灰头土脸地坐在自家门槛上透口气，一抬头，正看见三个黑脸汉子堵在村口。

为首那人穿着玄色短打，腰间别着把鬼头刀，指了指井边还没清理完的烂泥地，唾沫星子啪嗒啪嗒砸在林渊脸上：“听说你爹死了，这井是你接手了？活儿太糙，磨道里净是坑！再给你三天，不然老子让你连井都摸不着！”

林渊皱着眉没吭声。他爹是村里最好的石匠，三年前上山捡柴被落石砸死，家里从此断了顶梁柱。村里人都等着看他笑话，这倒好，连盘地皮的家伙都冲上门来了。

“大哥，”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趣，“小林要是接不住这活儿，咱们找王铁匠也行，他手艺更好。”

玄衣汉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林渊破旧的衣裳，像是看一件破布：“王铁匠？他配？老子出钱，就得老子说了算！”说话间，他晃了晃鬼头刀，“识相的赶紧滚蛋，以后井里打水，看兄弟们的脸色！”

林渊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他想开口骂回去，可脖梗子后的麻痛提醒他，爹的死还没弄清楚。村里人都说爹死得蹊跷，有人看见他爬上山崖，手里还攥着半块破玉。可那些人谁又肯出来作证？他拿什么去跟人拼命？

“三天，对吧？”林渊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玄衣汉子的脸，“我爹以前用的那把凿子，在村西头柴火垛后面，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玄衣汉子脸一沉。他显然没把这茬当回事，只当林渊在逞口舌之快，阴恻恻地道：“怎么，想动手？你配吗？”说着招呼手下，“给我上！废了他这手艺，看他还怎么嚣张！”

三个黑脸汉子狞笑着围了上来，短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井边刚砌好的石壁在刀风下发出咔咔的轻响，散了一地的碎石。林渊慢慢站起身，赤裸的脚踝上还沾着山泥，他甚至没拔鞋。

“动手啊。”他对着手前一人的刀锋，咧开嘴笑了，“我爹死了三年，这三个月是阴的，接下来三十年，就看你给不给活路。”

黑脸汉子不耐烦地一刀劈下。林渊侧身让过，同时抄起身边半块砖——那是他刚磨完的废料——砸在对方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