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照样噼里啪啦砸着，我缩在屋檐下，怀里揣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王麻子的话还在耳边响，什么“君子的剑”，我呸，不就是看我被打趴了，想打发我走，顺便显摆下他那点可怜的江湖ность么？

可我这铁剑沉得慌，掂在手里，手心都给勒得发红。昨天对上那几个泼皮，抡着我那根捡来的铁棍子，从日头打到黄昏，打累了才被他们围殴，要不是村口老槐树救了我，估计现在得躺医院里。今天换了这把铁剑，感觉腰杆都硬了三分。

屋里传来了咳嗽声，我缩了缩脖子。那咳嗽声我熟，是我娘。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镇上收破烂，回来就给我和弟弟做饭。我醒来那会儿，饭桌上啥也没有，只有半碗冷粥和两个黑硬的馒头。娘没说啥，就让我赶紧吃，边吃边骂我，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扒拉着冷粥，心里直泛酸。要不是昨晚那帮天杀的泼皮，我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不是王麻子塞给我那把破剑，我现在可能还在地上吐血呢。

“二狗，出来！”娘在屋里喊。

我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娘正坐在灶台前，见我出来，眼睛往我怀里瞟了瞟，没说话，自顾自收拾着碗筷。

“娘，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娘是个硬气人，从不说软话。我能给她添麻烦，已经是不孝子了。

吃完饭，我揣着铁剑就往村外走。雨还是下个不停，泥路摔得人马泞不堪。我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路边躺着个人，脸朝下，头发上全是泥。

我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那人的脸。“喂，活人不想死的话，就自己爬起来！”

那人对着地面“咚咚咚”就是三响，然后扭过头看我，脸上乌漆嘛黑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鼻涕。“小崽子，你谁啊？”

“我谁不重要，你谁才重要！”我梗着脖子吼，“走路不长眼啊？”

那人估计是喝醉了，摇摇晃晃爬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谁……谁走路不长眼……”

“我管你谁！赶紧滚！”我瞪了他一眼，没兴趣跟这醉汉浪费时间。

那人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噗通”一声，又倒了下去。

我皱了皱眉，正准备骂几句，那人突然张开嘴，直挺挺地栽进了路边的粪坑里。

我：“……”

这操作，真是骚断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