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当时正蹲在废弃楼道的垃圾桶边，啃着早上剩下的半块凉馒头。这活儿他做惯了，给拆迁队当临时工，捡点还能用的废品卖废品站，勉强糊口。可今天这馒头，他一点都没尝出甜味，脑子里全是昨晚那通贼兮兮的电话。

“喂，是李伟吗？恭喜你啊，咱们公司有个内部竞聘机会，你小子经验足，德才兼备，必须把你安排上！”电话那头声音挺冲，都带着点儿不耐烦。

李伟当时正蹲坑，听着那头咆哮，差点把馒头顺进去。他手底下翻着个生锈的扳手，心直扑通扑通跳。“哪个公司啊哥们儿？您说清楚点，别拿我开涮。”

“公司名称就不说了，你知道的，保密单位。就问你敢不敢来？敢来，高薪厚禄你挑！”那头声音更急了，像撵苍蝇似的。

李伟嘴角抽了抽。他混迹街头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买卖，没点儿眼力价儿早被人骗进传销厂了。可这电话不对劲，那头的人明明很急，又好像怕他拒绝。

“行，我去！您说地儿！”李伟把扳手往破布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挂了电话，李伟在街角磨了半天。拆迁队刚搬走，这栋楼彻底没人了，阴森得很。他咽了口唾沫，想起手机里那通电话，后脖颈子直发凉。可那点儿钱，能买几个馒头？犹豫归犹豫，脚步还是朝老远那栋废弃写字楼挪了过去。

写字楼孤零零立在夜色里，玻璃幕墙碎了一半，像张咧着嘴的破嘴。李伟猫着腰靠近，听见里面传来些沙沙的响声。他心跳得更快了，从口袋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火柴划拉出火光，昏黄的光里，他看见写字楼大门侧面有个黑黢黢的洞。

“这啥情况……”李伟嘀咕着，推了推洞口，嘿，竟轻飘飘朝里一晃。

一进门，冷气直扑面门，一股消毒水味混着腐臭钻进鼻腔。身后的洞口“咔哒”一声合上了，像被谁从外面扣上了盖子。李伟猛地回头，身后啥都没有，只有漆黑一片。

他有点慌，扭头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得刺耳。越往里走，那股味道越重，而且，他好像听见脚步声了——不止一个。

“谁？！”李伟猛地后退，撞翻了脚边一个破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