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州第一次踏进大魏都城的城门，那感觉就跟做梦似的。仗着家里这点老本，他揣着三两碎银，硬着头皮就来了。别人都说京城遍地是机会，他起初也信，可真到了地方，才知光有这想法是毛毛雨，根本不够看。这城门得走一个时辰，专门挑肥拣瘦的官差，手里杆子比驴还长，随随便便就敲你一身土。魏元州捂着裤裆，心里那叫一个悔，早知道就不该光顾着打听哪儿能当官，也不该死磕着从午门进，偏要钻偏门。

他是个实在人，家里穷得连头猪都快养不活了，才想起读书人总说的“学而优则仕”。可学的东西，考的那些经义策论，到了这京城里，愣是跟聋子听雷似的。他混在落魄书生堆里，看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却硬要端着架子，跟人咬文嚼字。魏元州一瞅，心里直犯嘀咕：这帮傻帽，你们不去种地就成，跑这儿装什么清高？

转悠了两天，他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在宫门口捡了个刮破皮的皇榜。上面列着三十六路选官举荐，什么武的文的，看得他眼花缭乱。末了看见个“吏部选官”，后面注着“投牒自荐者，量才录用”。魏元州心里一动，吏部？那不是管闲事的吗？打官腔，放空话，可没个准谱。可转念又一想，这总比在街面上要饭强。

他磨蹭了半宿，咬咬牙，拿出那三两碎银，找了个破纸铺子，花了五文钱，让掌柜的给他刷了张红纸。自己用那支瘪笔，咬着牙写上两行字：“寒门魏元州，愿效犬马之劳。”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荷花，算是他魏家的家谱。写完自己瞅了瞅，嘴角抽了抽。马屁拍得这么生硬，他自个儿看了都脸红，可眼下有比脸红的更重要的——饿。

第二天，他就揣着那张红纸，往吏部衙门跑。离得老远就看见那朱漆大门，黑漆大门，门口站着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一个个手里攥着竹简，不时往路边那些候见的书生脑袋上敲。魏元州吓得腿肚子直转，可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总得试试才知道成不成。

好不容易挤到门口，那衙役冷眼一扫，直接就朝他脚上来一脚：“滚一边去！这儿没你这种小厮干活的货色！” 魏元州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