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不是说她胃口不好，也不是说菜不合她口味。恰恰相反，席间的每一道菜都精致得不行，光线恰到好处，摆盘赏心悦目。问题在于，坐在她对面的人身上，那股子高级感简直要溢出来了，黏糊糊地裹着她，让她浑身难受。

“薇薇啊，最近手头怎么样？”徐总，人称徐总，端起高脚杯，杯壁上挂着一圈水珠，晃悠悠的，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还行，徐总，最近在接几个小项目。”林薇老实回答。她确实接了几个，但那都是些小客户，预算低得可怜，累死累活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够交房租水电的。

徐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小项目啊，那得赶紧加把劲。你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能总待在小地方，要往大了发展。”顿了顿，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我这里正好有个机会，大型设计师品牌，正在找有潜力的新锐设计师。你要不要试试？给我一个面子，这次内部推荐，重点培养。”

林薇差点把嘴里刚咽下去的沙拉喷出来。大型设计师品牌？她？开玩笑吧？她连个像样的工作室都没有，设计稿还堆在家里积灰，上哪去跟那些行业大佬竞争？

“徐总，您太抬举我了，我……”

“别谦虚了。”徐总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看你身上的潜力，是藏都藏不住的那种。我了解你，你设计的东西，有灵气，有想法。这年头，搞设计的，有想法的可不是很多。”

林薇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徐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徐总是她大学毕业时的导师，也是她最初去找的第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可那家公司只给了她三个月试用，最后以“不符合公司主流风格”为由辞了她。徐总口中的“潜力”，怕是早就注定了她的失败。

“谢谢徐总还记得我。”林薇定了定神，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过我一直觉得，适合自己的路，才能走得远。”

“你这小姑娘，思想还挺有意思。”徐总笑了，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今天请你吃饭，就是想跟你好好聚聚。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明星客户，合作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