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揉着酸腰，拽着锄头往家走，脑子里还回荡着草窝晃动的声音和那声“嗷呜”。他嘀咕：“我靠，今儿是遇到山怪了还是咋地？这锄头跟个长条儿狗似的，专门往草里扎。” 到了院门口，他习惯性抬头想看看王秀英是不是又把晒谷子的小板凳挪到院中央碍事去了，这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那棵歪脖子枣树，昨天才冒出嫩芽的，今天枝头竟然挂了两串红玛瑙似的枣子！个头壮实，颜色鲜亮，在绿意盎然的树冠里扎眼得很。老王头眼睛都亮了，走过去使劲儿捏了捏，硬实！心里乐得哼哼唧唧：“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枣树也有灵性？昨儿我给人说，想把它挪到墙根下，它倒好，抢先结果了！” 他伸手摘下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甜丝丝的枣香混着泥土味，呛得他直咳嗽。举着枣子去喊王秀英：“老婆子，快来看！咱家枣树长钱了！”

王秀英正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擦着手出来，一看树上的枣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哟，老东西，你不说还好，一说它真长了！快摘下来，麻利儿去镇上卖，换两斤棉花糖回来！」 老王头应得响亮，转身就往屋里冲：“得嘞！我这就去换糖，保证给你买两斤水果味的！”

等老王头端着棉花糖回来，王秀英已经搬了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嘴里正叼着半根玉米，眼睛一溜烟瞅见儿子。「哎我说，你咋回来慢吞吞的，磨蹭啥呢？」 老王头嘿嘿一笑，把棉花糖往媳妇儿面前一放：「不是磨蹭，是路上太激动！你猜咋回事？」 王秀英挑眉：「猜啥？」 「咱家枣树结果了！」 老王头献宝似的指着院子里的树。王秀英这才注意到树上的枣子，伸手摸了摸，又摘下一个，掰开看了看，乐得直拍大腿：「哎呦喂！这枣子水灵！怪不得你跑得跟兔子似的！咱家这棵枣树，往年就是个摆设，今年咋突然开窍了？」 老王头得意洋洋：「还能咋着？沾了咱们家小祖宗的光呗！」

这话说的，王秀英也跟着乐：「去去去，净会瞎编！小祖宗？你才是祖宗呢！」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咿咿呀呀玩着手指头的小福宝。这丫头今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小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像两颗黑葡萄，正用小胖手指着院子里的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