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良刚拉开院门，就听见隔壁王婶子在喊：“哎呀，老吴！你家春花又在院里洗东西呢？你这水表是不是又准了？我家闺女上个月还跟你借 Provincial 了，你还不还啊？”

吴忠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刚要洗，没事儿。”脚底下步子更快了点，往自家院子里赶。

院里，叶春花正蹲在井边，哗哗往水桶里倒水。她身上穿着件蓝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没戴金镯子，倒是一块洗得发白的布手帕缠着，看得出是自己的。她手里搓着一块肥皂，泡沫子哗哗地甩出来，沾了她一脸白沫，看着挺滑稽，又挺能干。

“醒了？快进来洗漱。”叶春花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不停，“昨晚磨的豆腐还没吃呢，今儿早上该卖了。”

吴忠良凑到井边，看着水桶，叹了口气：“春花，咱家那磨盘，怕是得修了。昨天拉豆腐，轴都松了，磨得慢，还费劲。”

叶春花这才抬眼，瞅见他一脸丧气，哼了一声：“磨盘？我早看好了，是得换。前两天去镇上，老铁匠那儿有新的，说是铸得结实，就是贵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家老的那块，怕是也得扔了。”

吴忠良有点蔫儿：“咱家就那么点钱……”

“钱？”叶春花把肥皂往旁边一扔，双手叉腰，嗓门提高了八度，“钱是啥？能当饭吃？能让我们过好日子？钱是攒下来的，不是省下来的！昨天分红，那你那几分地，得挣多少钱？还不够买那块磨盘的零头！”

吴忠良拿着盆子，浇头浇脸，冷汗都下来了。他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咱家就那么点地，还能卖啥……”

“卖啥？”叶春花眼睛一瞪，“地不能卖，你也不能光指望地！咱家今年打的粮食够吃吗？不够！你再把那几分地租出去，能租多少钱？够买块豆腐 őket？不够！”

吴忠良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叶春花又把磨盘的事儿说了：“镇上还有人说，咱家那几亩薄田，不适合种玉米，种点别的，效益高。你看行不行，种点蔬菜，或者豆子，秋后能卖个好价钱。”

吴忠良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有点活泛了：“种蔬菜……行是行，可咱家地不多，种玉米都不够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