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捏着那杯凉透的冰美式，力道大得手指发疼。窗外的车水马龙，亮得晃眼，可他眼里啥也没看见。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房东的催租短信。八百块，下个月十五号到期，王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袋里只有三百五。

他叹了口气，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山。那间十五平的出租屋，网线一扯，房东就能把房子租给别人。王磊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像只没根的浮萍。

手机又响，是李娜。

“在哪儿呢？我给你放个煎饺过来。”李娜的声音像只暖猫。

王磊苦笑，拨过去：“老地方，老地方还是老地方。”

“啥时候的事？我叫人先送你一半去，我过来再拿一半。”

“行吧，谢了。”王磊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暖，又有点烦。暖的是李娜这份不记仇的善良，烦的是自己这份连累别人的窘迫。

两天后，王磊请李娜吃了顿饭。不是什么高档馆子，就是街边那种烟火气十足的家常菜馆。王磊点了四个菜，喝了两瓶啤酒，账一结，掏出皱巴巴的票子，准备算账。

李娜按住他的手：“ RGBA ”，王磊把脸一红，李娜笑了：“说吧，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房租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怎么说？说自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不齐？李娜刚毕业两年，自己也津贴凑着用呢。

“没……没啥。”王磊灌了口酒，脸更红了。

李娜没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折腾了，先找份稳定点的活儿。”

王磊点点头，心里翻腾。稳定？稳定个屁啊。在这个大城市，稳定是奢侈品，他连稳定睡觉的地方都快没了。

回去路上，李娜塞给他一个文件袋。“周末有空吗？我那个表哥开个小公司，缺个网管，你试试。”

王磊愣住了：“我？我行吗？我这种半吊子……”

“试试呗，又没损失。”李娜笑着说，“简历我帮你修改了一下，照着上面写的去面试。”

王磊看着文件袋，又看看李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点痒，还有点疼。他是个三十多的死胖子，在小城里混了五年，胡子拉碴，啤酒肚，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捞着。现在，他连面试的机会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