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觉得他这辈子要是能平安长到三十岁，简直是老天爷把他往外扔了一道坎都没扔成。人在小城待了五年，从二十岁出头愣头青长成了三十出头死胖子。五年里他换了三份工作，加起来干了不到两年，剩下的三年半都耗在求职和失业的循环里。不是他能力不行，是他贼能混，别人加班他摸鱼，别人开会他看小说，好几次被领导发现，最后都变成“年轻人有活力，但得静下心来”的同情式批评。

小城的天气就像王磊的心情，一年到头灰蒙蒙的，堵车堵得像停车场。今天又是这样，挤在上班高峰的车流里，王磊看着窗外，心里骂着：“妈的，又堵，老子迟到又扣钱，这月奖金又得泡汤。”他摸了摸肚子，那游泳圈似的，随着车子的抖动一晃一晃，特别扎眼。他今天新买了件衬衫，在商场花大价钱买的，就是想显得精神点，结果穿着浑身难受，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前台小姑娘小张正对着电脑嘿嘿傻笑。王磊平时跟人打招呼都费劲，更别提跟女同事说话了，走到她面前，舌头打了三个转，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张，早上好啊。”

小张光速抬头，愣了一下，估计没认出来，或者认出来了也忘了。小城就是这样，大家都互相认识，但谁也不熟。“早啊，”她有点敷衍地应了一声，又低头看她电脑屏幕了。

王磊稀里糊涂去了自己的格子间，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结果发现电脑黑屏，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敲鼠标。没用，还是黑屏。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到隔壁老李那儿，老李正戴着老花镜穿iyor他经常给他占座的那杯功夫茶。“老李，你这儿插座能借我用下不？我这玩意儿有点问题。”

老李摘了眼镜，眯眼看了看王磊的电脑，没好气地说：“行啊，你用吧，小心点，我这儿都是老古董电器，别给烧了。”

王磊插上电源，电脑屏幕幽幽亮起，他松了口气，打开自己那个写了半年的策划方案，刚想改几个字，电话就响了。是房东打来的。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喂，王磊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