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拖着那台二手电脑，从公交站台下来的时候，脚底板跟踩了胶水似的，黏糊糊地往后退了半步。秋老虎的日头依旧毒，晒得他后背 fendeng fendeng 直冒油，但他连个遮阳伞都没有。

“哪儿有招聘会啊？”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自言自语。招聘会的信息是老乡给的，说市体育馆前面广场，一大帮公司摆摊招人。王磊掐着点过来的，结果人山人海，比赶集还热闹，他挤到跟前，人声嘈杂得跟粥棚似的，根本听不清哪家在招他那块料。

他三十出头，瘦是瘦，但肚子是有的，穿件花里胡哨的格子衬衫，袖口还半卷着，透着一股子没落乡绅的潦倒劲儿。前两天刚辞了老家小城的活儿，老板抠门到不行，发工资都要拖两个礼拜，他实在受不了了。本想着来大城市闯闯，谁承想，这第一脚就踹在棉花上，软，还软得硌人。

“哥们儿，看什么呢？”一只穿着促销背心的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

王磊吓一跳，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泼了出去。“啊？没……没事。”他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地扫过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某品牌的促销T恤，胳膊上盖着印着“招兼职”的红字，正赖皮地笑着。

“看人啊？”小伙子指了指旁边，“我看美女呢。哎，美女，过来瞧瞧嘛，咱们这招聘会，美女管够！”他自顾自说着，咧嘴笑，露出两个小米牙。

王磊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他直接把水杯塞回兜里，绕开小伙子往人缝里钻。这一钻，好嘛，正撞上一堵肉墙。他哎呦一声，差点被压倒。

“哎，哥们儿，让让，让让。”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这声女音响得特别，不像是吵架，也不像是催促，透着一股子……嗯，让人心里舒坦的劲儿。王磊抬起头，顺声看过去。

是个姑娘，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辫，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就是那种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最扎眼的是她手上，提溜着个塑料袋，里面积攒着几瓶喝完的矿泉水，正歪着身子，想往前递。

“我……我挡着你……”王磊赶紧往旁边挪，这才发现自己正堵着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