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得像个大蒸笼似的，林晚掐了掐手腕上的手表，八点五十，研究所下班的点儿了。她解开安全帽的系带，沥青的刺鼻味儿混着汗味儿糊了一脸，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刚出实验室门，就撞上个熟悉的身影。

“哟，林博士，刚下班？”张野斜倚着实验楼柱子，手里还攥着个铝制水壶，看样子是刚从厂区溜出来。

林晚眯着眼，借着路灯光扫过去：“哟，张工，刚从这儿跑？”

张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然呢？等你们出成果了，我怕连看个实验都不够顺眼。”说着一甩水壶，哗啦一声洒了林晚一裤腿的水。

林晚皱着眉瞪他：“你小子，上次就是你把我的发酵罐弄坏，这次又没安分！”

张野嘿笑两声，伸手一抹她湿乎乎的裤腿：“下次我给你赔个新罐子，还送你瓶我特调的酱油，保证比你们那玩意儿有劲儿。”

林晚白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蛋，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张野却一步不让，反而往前凑了凑，两人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哎，”他压低声音，“好久没见了，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好气又好笑：“有意思？你还能跟我有意思？张工，我们这年纪，得找正经女朋友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张野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是是是，你忙，你重要，你科研是救国大业……”

“行了行了行了！”林晚捂着额头，实在听不下去，“说正经的，你最近没事儿干？怎么总爱跟我贫嘴。”

张野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废话！当然没事儿干啊。我厂里那几个老家伙又开始闹了，非说我图纸画得不对，非让我改，我这心情能好吗？”

林晚挑眉：“就这？你们的技术大神也难当啊。”

“可不是嘛！”张野愤愤不平，“一个个都跟我爹妈似的，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你要是张厂长，你帮我骂骂他们，我保证下次项目不错一个螺丝钉。”

林晚看着他那张欠揍又可爱的脸，突然觉得心情没那么燥热了。她踱了两步，故意走近了些：“喂，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我哪有？”张野立刻正经起来，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