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加班到半夜，张尧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家。一开门，客厅灯还亮着，丈母娘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seened （看着）他跟拷贝机似的。

“回来了啊？跟你说了多少遍，少加班，身体要紧。”丈母娘放下杯子，眉头拧得跟打了结似的，“你看你，又瘦了三斤。”

张尧嘴角抽了抽，没接茬。老婆王莉早睡了，孩子小宝房间灯也关着。他洗了个澡，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骨头都被抽干了。

“妈，我吃点东西就睡了。”张尧声音沙哑。

丈母娘眼睛一瞪：“别急！我刚给你炖了鸡汤，去火！来，趁热喝。”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不用了妈，我真困了。”张尧赶紧按住她，不然这锅饭怕是又要被他喝到早上。

丈母娘哼了一声，坐回沙发，嘴里念叨着“胳膊肘往外拐”，转头对张尧说：“莉莉呢？让她赶紧起来，明天小宝的家长会。”

“她今儿请假了，带孩子去医院了。”张尧头都没抬。

“医院？怎么了？”丈母娘狐疑。

“小宝发烧了，没事，已经好了。”张尧灌了口汤，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医生就让我们注意观察。”

“发烧还敢上学？！”丈母娘气得拍大腿，“这孩子，是不是又跟同学打架了？”

张尧懒得解释，扒拉了两口饭，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王莉交代。上班打卡，开会，改方案，中午随便吃了顿饭，下午又被客户抓了个现行，改了半天，腰都坐酸了。

“张尧！你方案怎么回事？！”项目经理脸色铁青，指着屏幕上的错别字，“这种低级错误你也犯？”

张尧额头青筋直跳，心里默念：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昨晚加到凌晨三点的……

“我……”张尧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错了。”

项目经理哼了一声，走了出去。张尧盯着屏幕上的红叉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加班加到头昏脑胀，下班下班又心惊胆战。”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想起今天丈母娘说的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一早，张尧是被王莉的河东狮吼喊醒的。

“张尧！你睡死了吗？！八点了！八点五十就带孩子去学校！”王莉掀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