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冲出侯府大门，那股子风刮得她眼角生疼。她下意识抹了把脸，指腹蹭到嘴角，还有点焦糊味。也不怪，那婆子手欠，在滚烫的炊饼上抹了她一手脸。她得意的很，就是沈默那小子，仗着京城里权势最大，就觉得谁都欠他个罪。

“呸呸呸！”她又自己擦了擦，眼神贼亮。回去？回宁国侯府？没门！那地方现在不是她的锅了。她要自己挣，活出个人样来。沈默，等着，早晚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张氏深一脚浅一脚往城外走，天色是越来越黑了。她心里盘算着，先找个地方落脚。离城外有段距离，路也宽，两边都是稀稀拉拉的庄子。她想起前面有个破庙，听说好几年没人住了，还能投个宿。

到了破庙门口，张氏扒着门框往里瞅了瞅。一股子霉味儿直冲脑门，四壁徒徒，只有一尊歪脖子泥菩萨。房梁都坏了，往下滴水。也好，总比没地儿睡强。张氏跺跺脚上的土，先进去了。

屋子不大，中央就个破香炉，里面灰都满了。张氏找块干净地方就坐下，把那半块炊饼塞嘴里。干硬的，还有点发苦，但总算是填饱了肚子。她摸了摸怀里，还有俩铜板，那是她早上偷偷藏的。这够她住几晚。

“咕噜……”肚子叫唤。张氏自嘲笑了两声，是啊，她现在手头紧得很，连顿热乎饭都没得吃。不过没关系，她张氏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当初怎么会跟沈默斗？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张氏心里一惊，拿起块砖头就往后头藏。这么晚了，什么人？难道是追她的人？可她又没叫人。

脚步声停在了破庙门口，接着是“哐当”一声，有人试图推门，但门歪了，没能进去。外头传来粗哑的声音，像是个男人在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破庙也敢收破烂？晦气！”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张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追我？还是这男的进来了？她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

外头没了动静，估计那男的走远了。张氏松了口气，刚想探出头看看，突然，头顶“滴答”一声，不是雨水，是有人在往里扔东西！

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得更紧。接着，几件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