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护国公府的灯还亮着。丫鬟们伺候着十二房的夫人们轮流用晚膳，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快被那金贵的胭脂给烫化了。她坐在主位，看着对面坐着的、自她嫁入护国公府以来，从未正眼瞧过她的太子妃云晴雪，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云妹妹，"沈知意夹起一颗鸽子蛋，就着温水送进嘴里，"听说前儿个你去了荣庆宫，圣上赏了你一件云锦宫装？"她的声音细软，听不出情绪，可那笑意却 wedge 得人心里发堵。

云晴雪端着精致的银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指甲掐得发白："圣恩浩荡，不过丞相娘娘言过其实了。"她还算给沈知意面子，可那句"不过"说出来，连空气都冷了半截。

沈知意挑眉："是么？"她忽然将那块鸽子蛋推到云晴雪面前，"云妹妹这般嫌弃，留着给公主们尝尝？"

满堂寂静。云晴雪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盯着那块沾着红油的蛋，想起这可是护国公府小姐的饮食，要是收下，岂不是承认自己是金丝雀？

"多谢娘娘厚爱。"云晴雪声音发颤，慌乱中打翻了面前的汤碗。

"哎呀！"金丝绣屏的额头正中挨了一碗姜汤，火辣辣的疼。沈知意冷着脸问，"是谁做的？"

贴身侍女小柔吓得跪下："回娘娘，是小的失手了……"

沈知意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转头对云晴雪道："云妹妹，你听说了么？前朝太医说你要小产了。"

云晴雪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胡说！"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沈知意按在椅子上。

"你逃不掉的。"沈知意抚摸着云晴雪的脸，指甲掐进她的皮肤，"你爹娘指望你嫁个好人家，如今你被废，这护国公府送不出去，圣上又不会养着你，你说你该往哪走？"

云晴雪哭出了声，求饶道："知意妹妹……饶了我吧，我这就走……"

"走？说得轻巧。"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走？还是我爹明明把铺子都迁到了江南，而你却守着这空壳子日日卖泪？"

窗外风起，吹落一地烛火。云晴雪捂着脸瘫软在椅上，像只被抽了筋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