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手机屏幕上，张伟朋友圈刚更新的一条动态，配文是：“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王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那点不爽又添了几分。他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在闷热的包间里格外清晰：“我说伟子，你这都 quit 了，搞这文艺范儿有啥用？酒店门口一天到晚人来人往，你那点真情实感谁看啊？”

张伟正拿着啤酒瓶跟旁边几个熟客碰杯，闻言笑道：“嘘，小声点，我这叫情怀。以前在公司画图纸的时候，半夜失眠，不都是靠这些诗撑着吗？现在不画画了，找点事干，总不能天天除了数钱就是睡大觉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 untrue 了，来我店里喝酒撸串，少个陪聊的。”

王磊瞪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还陪聊？我看你就是躲那破办公室烦了，跑出来显摆。”他自顾自灌了口酒，酒精有点上头，话也多了点，“当初谁不盼着你早混出个名堂？结果呢？直接把根给拔了，现在在酒店门口给人端茶倒水，我倒是想问问你，有什么逼氪的讲究？”

张伟嘿嘿一笑，眼神里却没什么当年王磊印象里那股子冲劲了，反而是种看透世事的淡定：“讲究谈不上，就是觉得挺好。以前觉得酒店门口城管bps，保安 ken，好像全世界都欠我似的。现在才发现，其实挺挺多不如意的人，都在这混口饭吃。你看对面烧烤摊那个胖子，去年还欠着我钱呢，现在天天乐呵呵地卖烤串，比咱们当年在办公室那会儿活得自在。”

王磊哼了一声：“那是你这老板当得好，手下宽宏大量。换了我，早把他轰走了。”

“呵，”张伟发出一声轻笑，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当初你追着让老板加薪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哦对了，你加薪没？我看没呢。”

“我靠！”王磊差点把酒杯砸出去，“你小子还敢提这茬？那会儿要不是我给你搅浑水，你能有今天？”

“得了吧，”张伟摆摆手，笑容里带着点无奈，“都是过眼云烟的事儿，提它干嘛。再说了，真要不是看你当年帮过小忙，我现在能这么舒服地站在这儿收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