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唾沫星子还没落稳，地上那摊泥水就溅了朱阿四一脸。他趿拉着草鞋，爬起来时鞋帮都磨破了一道口子，后腰被那老兵踹得还隐隐作疼。周围几个老兵憋着笑，眼神在他身上晃来晃去，活像在看个提线木偶。

“头儿，这小子会装！昨晚审案喊累，今儿倒挺精神。”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老兵阴阳怪气地捅了捅朱阿四的胳膊，戳得他刚止住的疼又 Loca 起来。

朱阿四心里把那老兵骂了八百遍，面上却只能讪讪笑：“我还以为……昨晚睡得踏实。”

“踏实？我看你是存心偷懒！”老兵下巴一扬，唾沫星子又差点喷过来，“下个！下一个！”

朱阿四刚要迈步，腰身突然一紧。低头一看，只见那老兵不知从哪儿摸了根狗尾巴草，正绾着头发 Sieben 自己的辫子。那根本不是用来绾发的，分明是喂狗的！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有人故意踩朱阿四的脚尖，有人学他走路姿势。朱阿四脸烧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攥紧拳头，指甲深嵌进肉里，可再气也只能忍着。

排到堂下，朱阿四被差役摁住脖子搜身。那差役把手伸进他怀里摸了摸，又在他腰间掐了掐，像是松鼠抓到仓鼠的把戏，弄得他浑身不舒服。差役乐得嘴都合不拢，转身对夜班老兵挤眉弄眼：“嘿！这小子裤腰里还揣着俩干烙饼！谁知道哪儿弄来的？”

夜班老兵眼睛一亮，走过来时故意用膝盖顶了顶朱阿四的小腿，动作幅度超大。朱阿四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两人对视一眼，夜班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歪牙。朱阿四快被气笑了，可又不能发作。

“收了！”老兵接过烙饼，往自己兜里一揣，又掏出一块拍了拍，“尝尝！刚烙的！”朱阿四看着那油光发亮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排到最后，天都快亮了。朱阿四累得眼皮打架，腿肚子都是颤的。他蹲在地上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压低的声音：“朱四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说话的是个眼窝深陷的男人，名叫唐毅，两人算得上同病相怜。

朱阿四抬头，见唐毅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焦虑：“听说最近又添了条律法，审案得抓‘细粮’，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