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再废话老子抽你！”老兵一脚踹在朱阿四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朱阿四捂着后腰，龇牙咧嘴爬起来，看着那老兵，眼泪差点没绷住。这帮人跟了人家半年多，出生入死也就混了个底层小卒子，半点好处没捞着，倒被这老油条打压得没脾气。

“老李头，您高抬贵手呗。”朱阿四赔着笑脸，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递过去，“我明年再跟您学功夫，现在……实在使不上劲儿。”

那叫李老四的壮汉哼了一声，接过干粮叼在嘴里，嚼得嘎嘣脆。他仗着力大，在这队伍里横行霸道，朱阿四是个老实人，谁都不招惹，就他老李四爱找乐子。“装什么孙子！老子在洪武军里待了三年，当年跟你爹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你爹老屋掺猪食呢！”说着又想踢朱阿四，被几个卫兵拦住。

朱阿四看着老李四那张横肉脸，心里一阵窝火。他爹当年是个铁匠，后来跟着郭子兴起事，撂挑子不干了，死于乱军之中。他哥朱保哥机灵，早早抱了韩山童的大腿，后来也死了。就他一个愣头青，被发到这征北大营当小卒，每天不是站岗就是挖战壕，累得像条狗。

“行了行了，李头儿，您消消气。”旁边一个老兵劝道，“这小子也就为了半块干粮碍您老的事，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

老李四吐出嘴里的骨头，瞪了那老兵一眼：“放屁！他这种软骨头，早晚得熬折了骨头！咱们在军里当兵，就是个填头刀的，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朱阿四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爹娘，想起哥哥，想起这半年来受的窝囊气。他咬了咬牙，站直了身子：“李头儿，您要是真觉得我没用，我申请回老家种地，总行吧？”他不想在这儿再挨欺负了。

老李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还敢顶嘴。他挠了挠头：“种地？你也配？留在这儿正好，省得你回家养着老婆孩子没本事！”

朱阿四不再吭声，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知道，在这儿干下去没指望了，得换个地方。

“朱阿四，你去哪儿？”一个卫兵看着他收拾东西，好奇地问。

“回河南老家。”朱阿四干脆利落地回答。

“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