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阿四（后来叫朱元璋）站在队伍里，数着数着就打瞌睡。他不是不想听老兵讲那些套话，就是实在困得不行。那地方叫濠州，是元朝的地盘，可镇守的将军像个软蛋，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过。

周围全是些和他差不多境遇的年轻人，有的家里穷得叮当响，有的像他一样，被官府抓来当壮丁。大家眼神子都不太对，是那种被逼出来的狠劲儿。朱阿四心里直犯嘀咕，真打起来，自己这身板，跟块木头似的。

“喂！朱阿四！”旁边传来个粗嗓子，是个叫常遇春的家伙，长得虎头虎脑，拳头大得吓人。这哥们儿家里比他更惨，是抗税抗死了爹被抓来的。

朱阿四赶紧打起精神：“咋了张三？”

常遇春嘿嘿一笑：“别装蒜了，看你眼皮都快打架了。将军又安排啥任务呢？”

这任务挺磨人，让所有人去城外修城墙。天刚蒙蒙亮就出发，累得跟狗一样。朱阿四蹲在沙堆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上爬，心里直痒痒。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放牛，那会儿再累也得挺着，不然牛跑了可咋整。

正发呆呢，就听见老兵吼：“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朱阿四猛地站起来，抄起手里的小镐就挖。沙子太硬，挖两下就出汗了。他擦擦脖子，看见不远处的常遇春正抡着大锤砸石头，那石头跟他个头差不多。朱阿四心里直吸气，心想这哥们儿是铁打的。

“行了行了，歇会儿！”老兵喊道。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朱阿四靠着墙根坐下，耳朵里嗡嗡响。他想起家里那个病恹恹的老娘，要是自己死了，她该多伤心。

“朱阿四，发啥呆呢？”常遇春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冷硬的黑馒头。

朱阿四咬了一口，馒头又干又硬，可他愣是嚼了个稀烂。“想你爹了。”他含糊地说。

常遇春愣了一下，拳头捏得咯吱响。他爹是被打死在税卡的，那帮狗官连句囫囵话都不留。

“别瞎操心了！”常遇春吼了一声，“咱们跟我混，将来有油水了，都好好补偿你娘！”

朱阿四看着他，心里突然热乎乎的。这世上，好像就只有他能跟自己说这些话。“走，”他说，“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城。”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路上黑灯瞎火的，士兵们都有点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