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又等了几秒。依旧静悄悄的。他背后那股子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管他呢。林默猛地直起身，后背一阵发麻，冷不丁撞到啥上面，湿乎乎的触感还在后颈上挂着。他抹了把脸，乱糟糟的头发根根倒竖。现在最要紧的是，别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摸出那把卷了刃的水果刀，紧紧攥在手里，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墙根底下那片破破烂烂的区域，就是他刚才停下来的地方。那声音，肯定是……他不敢想下去。管他是野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不是什么善茬。在这鬼地方，多一个敌人，就多一分危险。

林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废墟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到处都是塌陷的坑洞和东倒西歪的残垣断壁。他得时刻留意脚下，不然分分钟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天色越来越暗了，灰蒙蒙的，像是蒙了层脏毛巾，连太阳那点微弱的亮光都透不下来。

他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吧，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刮擦声。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下脚步，顺着手电筒的光往那边照去。

草丛里，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使劲刨着土，旁边还拖着一个破布包裹，看样子是个 dragoman（尸体搬运工）的随从。可惜那拖把头早就没了，就剩个光秃秃的杆子，正被那家伙用尽全力往前拖拽。

拖到一块稍微大点的混凝土板下，那家伙停了下来，哆哆嗦嗦地爬进去，把那破布包裹往里面一塞，又用自己那破烂的雨衣裹了裹。然后“咔哒”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把老旧的折叠锹，开始使劲往土里刨。

林默没打算过去掺和。谁死谁活，跟他有屁关系？他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但这一瞬间，他心里莫名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拖把头……该死，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在图书馆见过一张照片，上面有个穿着同样雨衣的搬运工，正在往这样的地方埋东西……等等，照片上的地点……好像就是这里？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悄悄退到一块稍微高点的残骸后面，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那个正在刨坑的拖把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