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灭。墓道里的空气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陈年烂木头和腐臭混合的怪味，熏得他眼睛直痒痒。他猛地咳嗽两声，使劲儿吸了口气，胸腔里那点火气才算稳住了。

“妈的，这活儿真是够呛。”他低声骂了一句，拍了拍身上沾满的灰土。棺材板子太重了，他一个人拖上来费劲，只能先留下一个标记，等会儿叫人来搬。那玩意儿得有上百斤，硬邦邦的，像块铁板似的，靠边一放还嗡嗡响。

老张摸出手机，信号在墓里就剩一格了，现在出来信号满格，他赶紧给公司打了电话。“喂，王头，事儿办妥了，就剩那口棺材没弄走。”他抹了把脸上的灰，“位置我做了标记，等会儿叫人过来。”王头在那头问了句什么，老张估计是棺材大小和重量，他含糊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快黑了，墓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投下一大片阴影，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听得人心里发毛。老张直了直脊梁，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土，往市里走。今晚有个应酬，他得提前去酒店这边汇合。

这市跟那鬼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刚出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高楼大厦扎堆往上蹿，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像高速转的齿轮，匆忙地往前赶。老张吸了吸鼻子，这熟悉的味道让他心里踏实不少。他想起在墓里待的几个小时，那股子阴冷和压抑，现在想想还后脖颈子发凉。

挤上地铁，人挨人，肩挨肩，每个人都戴着耳机，或者刷着手机，表情麻木又警惕。老张找了个角落站着，靠着冰凉的车厢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里有点发空。那口棺材，那股子死气，还有那个奇怪的东西，都还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想起自己在墓里，手指不小心碰到棺材盖内侧一道凸起的纹路，那纹路还温热。当时他以为是触了电，吓得一哆嗦，现在想来，这事儿透着邪性。但他没多想，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赶紧完成这活儿，钱要紧。

到了酒店楼下，老张才想起忘了看手机。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点开接听，“喂，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声音冷冰冰的，像结了冰的泉水：“喂，你是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