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破布袋“啪”地砸在木桌上，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锥子似的扎进林大山耳朵里。他手指头掐的烟袋锅都跟着一抖，烟灰簌簌往下掉，在昏黄的光线下爬着，像条条毒蛇。

“我、我……”林大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嘴笨，被林小满这么一吼，脸子一下子就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了。他低着头，抠了抠那块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小、小满，你高抬贵手，看在咱俩是兄妹的份上……”

“兄妹？”林小满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就你这样，上个月连自己鞋底都 обувал补缝的烂布块，还敢提兄妹？我看你是惦记我那点破钱呢！”

林大山眼神闪烁，手指绞得更紧了。他环顾一下这四壁漏风的家，桌上只有一碟咸菜，一锅还没熬熟的稀粥，确实穷得叮当响。可……可也不能由着这死丫头撒野啊！

“小满，话别说得太难听。”林大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那点钱，还不够山神庙的香火钱呢。你……你听我的，别跑。”

林小满一听，火气更大了。她抓起桌上的破布袋，在里面翻了翻，掏出几块发霉的干粮和一张皱巴巴的破布头，就是没硬币。“你看看你干的活，一年到头就挣这么点？我看你也不是故意要偷我的东西，你就是馋！馋钱馋得眼睛发绿！”

林大山脸更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我才不是馋！那是……那是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去你的拔刀相助！”林小满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看你就是馋人家李寡妇家刚蒸出的白面馍馍！”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狗吠。林小满眼睛一眯，瞬间站直了身子，怒火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却变得冰冷。

“谁？谁敢偷听我们说话？”林小满叉着腰，朝着院门外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煞气。

狗吠声戛然而止，脚步声也停在了院门口。半晌，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小满，大山，是爹回来了。”

林大山一听，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擦了擦汗，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爹，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