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回过头，脸上没啥表情，就瞅着那喊他的人。是隔壁铺子后厨的伙计，叫狗剩，脸上有两道疤，像是被人用菜刀拍上去的，破相是赖不掉的。狗剩手里还拎着个空陶碗，估计是刚打饭回来。 “咋了？”老张没好气地问，喉咙里像是塞了块压缩饼干，干涩得慌。 “听前头说，有唱戏的来了，专唱那《雁门关》的。”狗剩扒拉着陶碗沿，眼睛放光，“头牌，据说叫‘千雁’，唱得跟会功夫似的，‘马鞭响，战鼓擂’，那叫一个惨烈！” 老张哼了一声，没接话。他连自己明天吃啥都得琢磨半天，哪有闲工夫听戏。城里的戏班子，多的是赚黑心钱的。尤其现在这世道，哪回唱的不是“国破家亡”、“吊孝报仇”。 “要不……去看看？”狗剩眼睛更亮了，“五月初一，盛大日子，怕是要热闹。” 老张抬眼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被脏抹布蘸水刷过。风一吹，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他摆摆手：“没那闲钱，瞎耽误工夫。” 狗剩像是泄了气，嘟囔了句：“晦气。” “晦气个屁。”老张嘴硬，“你小子去，离了那锅灰，还能少块肉？” 狗剩咧咧嘴，估计也没多少力气反驳，转身回去了。老张看着他那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心疼那碗饭，是觉得吧，连个说句话的人都不多了。 正晃神呢，旁边茶棚里坐着个年轻后生推了推眼镜。那后生看着年轻，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精明，不是那种市井小滑头的精，而是一股子认死理的执拗。 后生伸长了脖子，压低声音：“老伯，看您这形像是本地人吧？” 老张叼着烟锅，没吭声，眼睛瞟过去，没正眼看。他不怕人，就烦这帮问东问西的。没劲。 后生也不恼，自顾自说着：“我姓赵，外来人。就是……想打听个人。” “打听个屁。”老张嘴里骂了一句，心里却没这么想。 “千雁。”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字他认得。关里关外，哪个江湖人没听过。雁门关前那场血战，死了多少英雄，多少寻常人家？千雁，就是唱那场戏的。 后生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但那眼神，透着一股子急切：“我想知道，千雁，是不是……在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