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捏着手机，屏幕都给攥出个指纹印。她妈通话挂断那头，还是没消停，絮絮叨叨好像还在后面跟呢。林薇把手机扔枕头旁边，疼得龇牙咧嘴，但也没去捡。

夜深人静，宿舍就她一个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漆漆一片，只有手机屏幕那么点儿蓝光晃荡。窗外的风吹得树叶子哗啦啦响，像有人踩着脚跟在跑。林薇缩在被窝里，身上冷飕飕的。

想陈浩的时候，心口就跟被针扎似的。男人电话打来，说分手了。简单得像句天气。没提谁先提的，没说哪条原因。就是直接说了，不合适。林薇当时手都在抖，问什么“不合适”，具体是哪方面不合适？他就说现在不清楚，以后清楚了再告诉她。

林薇当时那张脸估计跟纸一样白。她嘴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挂了电话，眼泪哗哗就往下掉。不是委屈，是空。像气球突然漏了气，噗嗤一下，就瘪了。

她妈说的对，陈浩就是个穷小子。租个小破屋，工作不稳定，每个月工资大部分还外债。当初追她的时候，也是死皮赖脸，拍马屁拍到蹄子上那种。林薇看他可怜吧唧的，又觉得他人还算老实，就...就这样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瞎了眼。

林薇掀开被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到书桌前，把那本《时间简史》拿起来。书页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过千万遍。她想看，又看不进去。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理论，在她眼里全成了天书。

她把书往桌上一摔，发出“啪”一声脆响。跟陈浩分手的声音，跟她妈骂她的声音，还有窗外的风声，一下子都在她脑子里炸开。林薇捂住耳朵，蹲在桌子底下，卷缩成一团。

毕业照还摆在相框里。她和陈浩并排坐着，笑得傻乎乎的。那时候觉得，未来的日子长着呢，怎么走都是一回事。现在想想，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并肩坐着了。

有人敲门，很轻。林薇没应。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好像门外的人走了。林薇在地上趴着，背对着门，眼泪把头发都打湿了。她也不在乎自己现在什么样了，反正以后也没人稀罕。

第二天早上，林薇是被闹钟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