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又紧了，像是要把这破败的粤军司令部给掀了。徐绍桢坐在烟灰堆里，把那只脱手的烟枪又捡起来，却没心思抽了。地上那点烟灰，红的黑的，黏糊糊一团，跟他心里头这团乱麻似的。

对面的陈炯明，那老小子肯定在乐，看他那架势，非要用炮轰出条路子来。徐绍桢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这炮弹精度差得能，每次都在他们司令部外围转悠，要么就在饭堂那边炸两声，把大家的午饭搞得七零八落。有个营长，就因为离得太近，被飞来的碎石崩了额头，咧着嘴在那哼哼唧唧。

"老徐啊，这仗还怎么打？" 有人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朱老烟枪的副官，姓刘的，刚被炮弹吓得腿软。徐绍桢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只烟枪，眼神发直。刘副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

楼下一个士兵跑了上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将军，不好了！北伐军又从北边摸过来了！北边那个缺口，好像是......好像是也被他们堵上了！"

徐绍桢手一抖，烟枪差点又掉下去。他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北边？！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急吼吼地喊："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都给我顶上！告诉各团，只要还有一个人，都要给我守住！"说完，他抄起枪，就往外冲。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响，炮弹的火光把夜空照得通红。徐绍桢眯着眼睛，透过枪眼往外看。陈炯明的炮兵阵地就在对面山坡上，火光映得那老小子那张肥脸模模糊糊。

"妈的！打不过！" 一个士兵在旁边骂了一句。徐绍桢没理会，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动静。突然，他对身旁的人喊："把我的密电码本给我！"那人道："将军，您要做什么？"徐绍桢骂道："还能做什么！给中央发电，就说我这边顶不住了，请......请中央支援！"

电报发出不到十分钟，对面的炮声突然稀疏了。徐绍桢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没过多久，北边的枪声也停了。整个战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徐绍桢站在楼顶，看着陈炯明的部队开始集结，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他摇了摇头，把枪口重新对准对面山坡。不管怎么样，这仗还得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