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烟枪的烟灰掉在桌面上，那点青烟再也升不起来了。他盯着对面的徐绍桢，手指还在桌上轻轻敲着，咚咚作响，像是在敲打什么人的肺腑。徐绍桢的袖口松垮，银镯子勒得那叫一个紧，好像随时都会把他的手腕子勒出个血来。这场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但朱老烟枪倒好像挺享受这气氛，他嘴里叼着烟杆，吧嗒吧嗒抽得欢。

“老徐啊，”朱老烟枪终于开口，“你说陈炯明，这小子怎么就突然反了？前脚还跟你称兄道弟，后脚就敢把枪口对准两广总督衙门。这人心呐，太难猜了。”徐绍桢抬起头，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摩挲着，好像在回忆什么。“哪有那么多前脚后脚，说白了，就是利益。”徐绍桢的声音低沉，“朝廷那点赏钱，够他喝一壶的？陈炯明那家伙，早就是饿红了眼了。”

朱老烟枪点点头，没再多说。他喝了口茶，茶叶在杯子里咕咚咕咚冒泡，像是在煮什么秘密。这茶馆里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过路的客，也只是匆匆瞥一眼，根本没人敢靠近他们这个圈子。“老徐，”朱老烟枪又开口，“孙文那边怎么样了？现在广州城就靠你一个人撑着，不容易啊。”

徐绍桢苦笑了一下，手里的银镯子转了几圈。“能怎么样？陈炯明的兵已经逼近城外了，那些中央军呢？早就是各自为政了。”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朱兄，你说我这一辈子，算是值了还是不值了？”

朱老烟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徐绍桢是个老革命了，当年跟着孙中山南征北战，从革命党到两广总督，也算是经历了几番风雨。可如今，陈炯明的兵压城下，他心里那叫一个苦涩。那银镯子，十有八咎是当年战场上的战利品，可现在，它却像枷锁一样勒着他的手腕子。

“值不值，不都在这一把了。”朱老烟枪终于开口，“陈炯明要是敢进城，广州就完了，革命也就完了。”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老徐，你可得挺住，孙文要是倒台，咱们这些革命党就真的没指望了。”

徐绍桢抬起头，盯着朱老烟枪，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朱兄，你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决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