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里的雨，下得跟个催命鬼似的，哗哗地砸着。街面上泥水混着污水横流，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颠簸声、还有兵痞们的嘈骂声，搅和成一团乱麻，听得人心里头直发腻。孙中山就坐在这乱哄哄的督军府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桌上那盏煤油灯，光线昏黄，映着他这张被焦虑刻满了纹路的脸。旁边几个高级将领，正低声嗑着瓜子，眼神飘忽不定，跟丢了魂似的。城外陈炯明的炮火，已经把他们逼到了墙角，城内手头这三万人，根本不中用，拉出去跟人家硬碰，那就是往枪子儿上撞。

“老孙，再这样下去，咱们这广州，怕是守不住了。”副官陆明轩搓着手，声音都发颤。他看着自家老板唉声叹气，心里直打鼓。这都多少天了，天天就是开会、开会、开会，可真到了用兵的地步，所有人都在哆嗦。

孙中山猛地一拍桌子，那煤油灯晃了晃，灯影在他脸上晃了晃，像惊恐的鬼火。“守不住就撤！”他嗓门提得老高，“总不能让陈逆把广州给占了，把咱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全给毁了！”

“撤？去哪里？”陆明轩脑子嗡的一声，“南京？上海？现在这节骨眼上，咱们能去哪儿？”他说的没错，当时北边是曹锟、吴佩孚，南边是陈炯明，两头受敌，这 evacuation（撤退）可没那么容易。

“走！回潮汕！”孙中山眼睛一瞪，“把火炬带上，革命不能断！”

“回潮汕？”众人哗然，“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陈逆的主力就在那边啊！”将领们面面相觑，这老板是不是急糊涂了？潮汕地区虽然富庶，可那里也是陈炯明势力盘踞的地方，回去不被人家当猪一样宰了才怪。

孙中山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毫无要停的意思。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心里像打翻了世纪初的调料瓶子，什么滋味都有。革命啊，就是这么个混账玩意儿，你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备船，准备西撤！”他最终下了命令，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队伍乱糟糟地准备撤离的时候，一个陌生的访客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