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接的活儿有点邪性。

老周头，六十出头，死得奇。半夜有人急匆匆在殡仪馆门口拦住我，眼圈红得跟被猫抓过似的，哆哆嗦嗦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瞅瞅他，又瞅瞅纸条，乐了，这老小子，八成是后悔没提前给自己多预埋几份活体器官。

“小李啊，快，家里出事了。”老周头声音发颤，“我老伴儿，撒手了。”

我应了一声，心里直犯嘀咕。这大半夜的，送遗体的活儿不是明早才对吗？可这老周头眼神急切，也不多问，催着我赶紧跟他走。

哥几个轮流值夜班，我本来该在家躺平的，谁成想半夜接了个烫手的山芋。车开到老周头家，那气氛，啧啧，压抑得像刚从沼气池里捞出来似的。

屋里点着昏暗的蜡烛，老周头老伴儿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脸白得像纸。我眉头一皱，这不对劲啊，刚去世的人哪能这么鲜亮？再仔细瞅，嘿，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咋整的？动气了？”老周头一脸慌张，搓着手也不知道干啥。

我啥也没说，走上前蹲下身，使劲闻了闻。一股子陈醋味儿，混杂着某种……说不出的腥膻。我这心里头直敲鼓，这老娘们儿，生前该是爱撕X的。

“她生前就爱算计，抠得跟黄鼠狼似的。”老周头叹气，“可就这老虔婆，手头攥着一笔钱，愣是没舍得给自己办像样的后事。说死了也得跟别人比比谁更省钱……”

我直接打断了：“你这人，废话！赶紧说重点，咋死的？”

老周头一愣，随即苦笑：“不知道啊，死的时候就像睡着一样，睁着眼睛，可呼吸全没了。医院那帮白大褂查了半天，也说不清咋回事。”

我越想越不对劲。那女的嘴角那笑，眼珠子那瞪法，细瞅着跟电视里演的丧尸有得一拼。老周头说生前抠，死了反而显摆？这反着来的人，我见得少。

“哥几个呢？”我问。

“都下班了，就老李明天才来接班。”老周头指了指旁边昏暗的屋子，“他今儿值班，遇到点……嗯，邪门事儿，心里不踏实，溜回家了。”

这话更邪乎了。殡仪馆的事务员，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溜走？这就离谱了。

我撸起袖子，借着蜡烛光，仔细检查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