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声音低沉，带着砂纸磨玻璃的质感。

我眼睛刚睁开一条缝， 就看见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盯着床顶。灰黑色的瞳仁像是两颗没有生气的黑曜石，冷得像冰碴子贴在皮肤上。

啧，阴森。我皱着眉， 就是不想睁眼。留着闭着， 外面世界又不会飞过来。

"怎么，还想继续装死？" 嗡嗡的声音又响起， 带着一丝不耐烦。

装死？我这不是正死得透透的吗？疼得我龇牙咧嘴，浑身酸软没力气。不过……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什么了。

"水。" 我嗓子眼干得发痒， 嗓音虚弱得像被狗叼走了半块。我说完就闭上了眼， 余光却瞥见那双眼睛往下移， 落在了旁边的金属杯上。

几秒钟后，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顺着感觉到的手腕， 我瞥见一个宽大得不像话的黑袍袖口， 像裹尸布似的裹着伸出来的骨节。

"咕嘟咕嘟。" 一杯凉白开灌下肚， 灰暗的天空， 尘土味混杂着血腥味糊满了鼻腔。我眯着眼适应光线， 才发现外面似乎不是白天。

乌鸦凄惨地叫着， 在低矮的灰蒙蒙的天空盘旋。远处， 建筑的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还有几具肿胀发黑的身体， 正不紧不慢地蠕动着脑袋。

丧尸。我认得。

不是穿越小说里那种动作迟缓、只会扑咬的蹩脚货色， 这些东西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眼睛浑浊， 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响。

"多少了？" 我虚弱地问道， 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大概五十个。" 那人言简意赅。

五十个？我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这第一天就给我来个下马威？要死要死啊。

"那个……" 我支吾着把手抽回来， "你们……打算怎么走？"

没好吃的， 没好喝的， 周围全是会咬人的怪物， 这都什么情况？

声音停顿了一下， 带着电流的沙哑嗓音说："先在这里待一天， 我会放信号， 有人会来接我们。" 他顿了顿， 混不清男女的声音继续道， "你， 跟紧我。"

我撇撇嘴。意思就是拖油瓶模式开启？

我掀开被子， 脖子后面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裤子更是黏糊糊的， 脱下来一看， 原来是伤口流出来的血混着土。啧，真是别有一番风趣。

"啧，动作挺快。" 那人瞟了我一眼， 声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